第五十四章-阿丽 (第10/10页)

是「谢谢」，大概是「很厉害」，大概是任何一个正常的反应。但他的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塞住了，声带绷得很紧，连一个气音都挤不出来。

    他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也盯着他。

    那个人——是他吗？

    没有疤痕的阿沈，看上去像另一个人。五官清秀，眉骨高，眼窝深，双眼皮的弧线乾净利落。一头打理得柔顺的长发垂在脸侧，反而像个相框，把他本该好看的轮廓衬得更分明——可那两道疤痕，即便被遮住了，也彷佛还在底层发着声。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左脸。触感是光滑的——没有凹凸、没有温差、没有那种他m0了十几年的粗糙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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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在矽胶膜的表面滑过去，像在触m0一扇窗的玻璃。

    窗那边，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

    「你看，」阿丽在他身後说，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得意，「你的底子其实很好的啊。」

    阿沈的手指停在左脸的颧骨上。那里是烧伤最深的位置，平时凹下去一小块，m0上去像一块被太yAn晒乾的泥地。但现在，矽胶膜和遮瑕膏填平了一切，他的指尖触到的只有平滑。

    「原来我的脸，」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沙哑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可以是这样的。」

    阿丽在他身後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工具。她把刷子一支支放回帆布卷，遮瑕膏的盖子一个个旋紧。动作利落，像做过很多次。

    窗外的C场安静了，跑步的人走了。管乐社的声音也停了。只剩下活动室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和远处走廊上某个人慢慢走过的脚步声。

    阿沈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完整的脸。

    如果他脸上没有疤，他的人生会怎麽样？可以不用这麽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