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第1/1页)

    “少土司大人，舒之，开饭了。”

    格桑次曲身披长袍，在客房里喊道，过了一会，丁青拉开彩帘的一角，让凤权先出门，随后跟了上去。

    丁青的目光落在格桑次曲的长袍上，微微皱眉，少女后退了一步，目露惊惶之色，向凤权投去求助的目光。

    “丁青，有什么问题么？”

    “你这长袍哪里来的？”

    “我……闲暇时自己织的。”格桑次曲低着头答道，又频频看向凤权，凤权见丁青还想逼问，拉了一下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放过她吧。”

    “我感觉她……”

    “放心吧，她没问题。”凤权轻声道，又走到格桑次曲面前抱了她一下，格桑次曲回抱住凤权，赖在他怀里不肯分开。

    丁青心中的不悦更深了，他一开始看格桑次曲的目光也不凶，她就故意向凤权装可怜，现在凤权只是安抚她一下，她又得寸进尺了，完全就是个心机女。

    而且，如果只是抢男人倒也算了，她身上的种种异常让丁青害怕她是代表背后一个别有用心的势力接近凤权。

    其实凤权也不完全是信任格桑次曲，但本着借宿时绝不和主家起冲突的原则，他还是选择维护了格桑次曲。而且，他看得出格桑次曲不想害他，背景神秘又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格桑次曲就是下一个杨若依呢？

    凤权撩起格桑次曲的秀发，绕在指尖玩弄，格桑次曲却突然从他怀里钻出来，脸色泛红:“舒之，我去给您准备晚餐。”

    “谢谢。”

    格桑次曲小跑着逃出去，丁青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念了两句经。

    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后，凤权在格桑次曲安排的房间中入睡，房间有些简陋，但墙上十二幅唐卡被保养的很好。所有唐卡均用人皮制成，看外形大概是一群二八之年的小姑娘，鲜艳的颜料与柔美的线条细看凌乱，远看却别有神韵，在干枯的皮肤上延续了她们生前的青春靓丽。凤权看着画，在无名的幽香中逐渐入眠，在半梦半醒中，他感受到一种诱人的晕眩，那些线条脱离了物质的束缚，变成一只展翅的凤凰，在一声悦耳的啼鸣中，十二唐卡翩跹落地，曾经的皮肤变成了穿在身上的旧衣裙，落在地上就绽放成美丽的莲花。于是她们一步一莲花向凤权走来，手拉着手围住这位美少年。

    凤权揉了揉眼睛，扶着床沿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手抓着的分明是冰雪，再定睛一看，身边哪还有房屋的影子，自己竟躺在雪山上，四周雪莲绽放，头顶彩凤翱翔，十二位赤身裸体的青春少女巧笑着跳着舞，舞姿让他想起了家乡祭祀六月天时的场面——在祭台后，少男少女们就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其乐融融。

    凤权不太愿意安心扮演这个篝火的角色，站起来想要问自己在哪里，却没有发出声音，少女们拥上来，他面前的那位拉住他的手与他共舞，两人跳起了租界舞厅里常见的华尔兹。凤权感觉步伐是从未有过的轻快，他优雅地在舞者间穿梭，将更换舞伴的姿势也融入了舞蹈之中。

    在漫舞中，周围的景色愈发光怪陆离，直到无法描述，忽然间，一切化作云烟，凤权感觉自己正向下坠落，下意识地求救，那只凤凰俯冲到他身下，接住了他。凤权鼓起勇气往下看，两道山脉分割了雪域和密林，凤凰就在山脉上空飞过，飞进他借宿的小村庄。

    凤权惊醒了，撞进关切的怀抱中。

    “舒之，你没事吧？”格桑次曲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凤权抱住她示意她安心。

    “我没事。”

    “我刚才听到你喊救命。”

    “做了个噩梦而已。”凤权道，“大概。”

    格桑次曲和凤权拥抱了好久才起身:“好好休息。”

    “嗯。”

    “过几天下甲天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

    “这句话你已经提醒了好几次了。”

    在凤权调笑的目光中，格桑次曲落荒而逃，凤权低头看到大腿上一点水渍。

    ……原来那件庄严的长袍底下什么也没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