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透明伞下的秘密 (第1/1页)

    晨光像融化的蜂蜜，从窗缝里淌进房间时，我正把昨晚折好的银sE星星塞进玻璃瓶。指尖触到纸张细腻的纹理，糖纸在yAn光下折S出虹彩，像把整个夏天的碎片都封进了透明的容器。数到第三十八颗时，瓶口突然卡住——原来星星已经堆到瓶颈，晃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有人在轻轻敲击玻璃。

    我把瓶子放回书桌角落，那里已经摆了三个同款玻璃瓶。最大的那个是mama送的生日礼物，现在装满了彩sE星星；最小的里面只有七颗银sE星星，全是用齐子珩校服上掉落的钮扣，用包装纸折的。

    走进教室时，我的目光总是先飘向最後一排。

    齐子珩果然坐在那里。

    他靠窗的位置被yAn光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脸埋在Y影里，另一半被光线照得透明。耳机线从灰sE连帽衫里垂下，右手指节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和他耳机里漏出的音乐一模一样。草稿纸上画满了细密的线条，看起来像某种机械结构，又像随手涂鸦的星座图。

    「又在偷看我们班长啊？」若琳用手肘顶了顶我的腰，「昨天放学那把伞，到底是不是他借你的？」

    我慌忙转回头，笔袋里的星星纸「哗啦」散了一桌。若琳捡起一张银sE的，凑到yAn光下眯起眼睛：「这不是他经常买的那种薄荷糖糖纸吗？你们什麽时候这麽熟了？」

    「只是……刚好捡到的。」我把糖纸塞回笔袋，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其实我知道，那不是巧合。

    昨天雨里，他撑着透明伞站在公车站牌下，伞骨上还挂着水珠。我抱着书本冲进站台时，他突然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半寸。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我们之间织成一道细密的水帘。

    「你的星星掉了。」他指了指我书包侧袋，那里露出半个玻璃瓶的轮廓。

    我这才发现拉链没拉好，几颗星星滚到了脚边。他弯腰去捡时，耳後的发梢沾了雨珠，像粘着碎钻。那一刻，我突然看清他手表背面贴着一颗银sE星星贴纸，和我笔袋里的糖纸一模一样。

    午休时被班导叫去搬参考书，是我故意拖延的藉口。

    书堆得太高，挡住视线的瞬间，我其实看见了楼梯拐角的身影。可脚下还是故意滑了一下——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书本轰然散落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最底层的那本《高中数学讲义3A》。

    「小心。」

    他的掌心贴在书脊上，温度透过纸张传过来。我抬头时，正好撞进他的眼睛——瞳孔是很深的棕sE，yAn光在里面碎成一片金箔。

    「谢、谢你……」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糖纸粘住。

    他没说话，只是把书全抱起来。单手抱着那麽重的书堆，指节却稳得没有颤抖。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忽然从书包里cH0U出一把折叠伞，轻轻放在我的桌上。

    「给你。」

    黑sE的伞面，银sE的骨架，握把上贴着一颗磨损的星星贴纸——和他手表上的一模一样。

    「你昨天不是没带伞吗？」我m0到贴纸的边缘，胶水已经有些开胶。

    「我有另一把。」他的目光扫过我的笔记本，那里压着半张没折完的银sE糖纸，「而且，你不是喜欢收集星星吗？这个送你。」

    放学铃响时，天空果然又下起了雨。

    我撑着那把黑伞走在校道上，雨点敲击伞面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弹琴。路灯亮起时，我突然发现伞面其实是半透明的——抬头望去，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墨蓝sE，而握把上的星星贴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有人把整个星空都缝在了这里。

    走到公车站台时，我看见齐子珩站在对面马路。他撑着一把和昨天一样的透明sE的雨伞，伞骨上没有星星贴纸。雨水顺着他的K脚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圆圈。

    公车来的时候，我突然冲到路边，朝他挥了挥手。

    他抬起头，隔着雨幕望过来。

    我举起手中的黑伞，转了个圈。伞面在雨里旋转，星星贴纸折S出细碎的光芒，像在说：「你看，我收到你的星空了。」

    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然後转身走进了雨幕深处。

    车窗上的雨痕模糊了视线，我紧紧攥住那把伞。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握把传过来，像有人在轻轻握住我的手。

    玻璃瓶里的第三十八颗星星，今天终於有了同伴。

    而那把贴着星星的黑伞，此刻正躺在我的书包里，沾着雨水的重量，像盛满了一整个夏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