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米的过往（剧情章） (第2/2页)

探索关于女神大人的信仰，但是务必要慎重、认真、竭尽全力，等你将来考虑是否成为牧师的时候，再来和我分享这是否值得信仰，好吗宝贝？”

    “好的父亲大人，”我鼓起勇气道，“……我是雷米。”

    他点点头，便挥手示意侍从将我带走。

    那八年里，没有人比我更努力、更投入，但我实在是缺乏天赋，我习得的“颂圣的吟唱”只能用以治愈一些无关紧要的皮外伤——但这却让我和尤金成为了朋友，他总是带着点皮rou伤来找我，我也从他这里获取了偷偷溜出城堡的便利。

    当伽兰陛下直到我通过牧师考核才会见我，他显然已经忘了和我的约定，当那时候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要对他抱有奢望——国王的时间、精力和他的爱，都需要奉献给更有价值的人和事物，譬如他的子民、国家的兴盛。

    所以我并不失望。

    唔，也许稍微有点，也就一点点。

    我不敢长篇大论和他倾诉我对信仰的质疑，我只是告诉他，我对自己缺乏天赋感到很失望。

    伽兰陛下望过来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错觉——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的世界，只装着我一个人。但我哪怕知道是错觉，依旧觉得无比受用，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和我分享一个秘密。

    他可能忘了，八年前他和我分享过一个，但是共同享有秘密这种事，依旧让我心潮澎湃、心跳加速。

    我还在长身体，个子不是很高，父亲搂着我的腰，把我抱上他的窗台，风吹过来，衣袍剧烈掀动着，好似要坠楼，只感觉得到那横贯过我腰际的温热的手臂。伽兰似乎察觉到了我在害怕，他更紧地搂住我，几乎贴近着我的耳廓说，你猜，楼下那个红褐色头发的侍卫，接下来要去哪？

    那是尤金，坦白说，我不知道。

    于是我诚实地摇摇头。

    伽兰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他会去那边树林的角落里，揍自己一顿。”

    我很惊讶，看来我还是不了解我的好友，他居然是个受虐狂。

    显然，伽兰并不只是想告诉我“尤金是个受虐狂”这一事实，随后他漫不经心地一一指出城堡之下，他的眼中，森罗万象的行动与趋势，信手拈来如同敌对一盘蹩脚对手的简陋棋局。

    “这都是一样的，宝贝，”伽兰又把我抱下来，“猜测人们的行为、治理庞大的国家……你只需要找到一点规律，你所谓的没有天赋，只是没有找到你自己的规律。”

    “等你找到自己的‘规律’，我们再见面吧。”这次对话，他依旧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

    回到现在。我使用“颂圣的吟唱”简单替尤金处理了一下伤口，整个上午心不在焉地侍奉女神大人，甚至将颂词都念错了三四次。

    我的耳边不时回想起“味道不错”……我确信了，我需要做得更好，这一切就像是命运，就像当初我偷偷溜出城堡，在平民大街巷子里偏僻的旧书店里，找到了第一本黑魔法魔导书一样。

    当时我手指擦过粗糙的书脊，某种玄妙的东西就此缔结，此后我三番四次溜出去旧书店，总能找到更棒的魔导书——直到那本召唤恶魔法阵的魔导书到了我的手里，我的命运抵达了顶峰。

    下午我找尤金帮我溜出城堡，轻车熟路拐进旧书店。

    尘封的味道让我打了两个喷嚏，在一阵灰尘激荡里，我看到了我的目标——《魅魔饲养手册》。

    魅魔，低等魔物，色欲魔王的眷属，以人类性行为时的体液为食。我简要翻阅了一下，塞进了宽大的衣袍里，女神大人原谅我吧，我吞咽了一口唾液，我还需要更多……补充知识的书籍。

    我回到城堡的时候，牧师袍里已经塞了四本书，这可能有些过于明显了，但幸好尤金的打点，我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圣殿与城堡的脚步，如果不出意外，再步行两百步，我就可以将这些冒昧的“违禁品”藏进我的房间里，施加上[隐形]与[藏匿]的魔法，这就成了永久的秘密……

    我加快了脚步，就算出意外，只要不在圣殿的范围就行，在女神大人的信仰范围里我无法施加黑魔法，而我那几近于无的“颂圣的吟唱”更不可能有任何帮助作用。

    只要不出意外……

    “雷米。”

    阵雷般令人厌恶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令我无法再直行往前。

    我僵硬地回过头，那张讨厌的、微笑着的储君殿下的脸正对着我，他探究地望了望我突兀的衣袍，嘴角笑意加深了，我最讨厌的兄长，直勾勾盯着我问道，

    “你的袍子下藏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