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似浪漫的相遇（１） (第1/1页)

    若尚伫立在学院二楼的练舞室。

    硕大的落地窗前方，用来拉筋的三段式原木扶手微微阻绝了朝向对角建筑的视线。

    空调的声响、气流，以及轻贴上又柔顺摩娑而过的空气。薰香与人T自然挥发的气味灌入鼻腔。冰冷，却温柔。这是他再熟悉不过，令人安心的味道。

    ???走廊传来细微的人声。甜美的嘻笑，天真的言语。他无心细听。b起与他人交流，他更习惯与自己待在一起。这才能让他感到安全。待在这世界一隅的某处，不算自在的舒适圈，与自己对话。或是，沉默。

    即使是这样的他，也喜欢美丽的事物。

    他总在训练结束後独自留下。望着那里，期待着心底所期待的。

    今天也来了吗？

    她……或是他？不，应该是「她」无误。身为男X，nVX独有的纤细骨架与柔美的肌r0U线条，即使相距甚远也不会看走眼。这是男人天生的洞察力。

    若尚望着落地窗偏低的区块。今天天气很好。早夏接近h昏的这个时刻，yAn光彷佛熟成的蜂蜜一般，自中庭大树的枝桠之间流泄而下，流满大地。而他视线停驻的对角建筑，地下一层的那个空间相较之下漆黑一片。

    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那似乎是美术系的旧系办。若尚没有确认过，但现在应该是画室没错。仔细看的话会看见窗边的画布或是颜料，偶尔也有画架靠着窗棂置放。

    那一天，就在那一处窗棂，他看见了那双手。

    皮肤如玉般白皙无瑕，纤细而修长的手。没有任何化学的装饰，是相当健康、充满自然美的手。

    修长的指尖夹着画笔，笔尖沾着鲜YAn的血红。

    当他发觉时，已经像着了魔似的，期待着看见那轻巧的舞动画笔，有时沾染上红sE或黑sE颜料的手。

    又站了一下，画室依然毫无动静。若尚叹息似的呼出鼻息，是感到遗憾还是果不其然，就连自己也Ga0不清楚。转过身远离被yAn光庇佑而温热的明亮区块，去到房间另一端开启音响。钢琴的旋律涓涓流入。

    从骨盆开始，牵动起全身的肌r0U。大腿、腰侧、肩胛、肩膀、上臂……一直到指尖。时而缓慢，时而敏捷，彷佛将压抑心底的沉痛瞬间释放的旋转。紧紧拥抱自己，又张开双臂……

    他并不是那种会说出只有在跳舞时才能感觉自己存在这种话的人。只是在伸展收缩着肌r0U时，才能感觉到完整的自己。这时他才能够感觉到自己指向天空的指尖，以及踩踏在冰凉木板地上的足底。他随着每一次舞动、跳跃，甩出沉积在心底的抑郁，感受每次跳舞之後，短暂的安定。

    然後，角落中伺机的郁闷又会悄悄b近，沿着足踝，爬回x口。渐渐地，重新盘据。

    他的身影投映在落地窗上。彷佛音乐盒上的娃娃在音乐停下之前便断了电。若尚静静站在练舞室中央。此时，寂寥的练习室中出现了突兀的SaO动。落地窗上的他将脸转向房间对侧，视线落在落地镜旁的和风钢木门。

    一个nV孩将脸探入室内。

    是光晴啊……若尚望着门边。

    ???名为光晴的nV孩穿着单宁质料的吊带裙，蓬松柔顺的长发是带红的棕sE，披散在棉质白Ｔ上，从细瘦的肩膀上如瀑而下。

    音乐正从一开始的第一小节重新演奏。

    「练习结束了吗？」光晴露出有些羞涩的笑靥。那笑容让若尚想到老家院子里盛开的八重樱，那种不至於令人反感，略为浓烈的粉红sE。

    「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可Ai的咖啡店，想约大家一起去。湘湘他们赶着选课，要我来问你要不要一起去？」nV孩开朗地笑着搔搔颈後，展露出无伤大雅的不自在。那是面对恋慕之人的明示与暗示。

    若尚心里清楚，却从未回应她的感情。暧昧从未出现在他们之间，哪怕是一点点。

    「你偷看了吧？」他不答反问。

    「咦？」她圆睁杏sE的双眼。

    「刚才的舞。」

    「啊……因为太好看了。真不愧是本校现代舞首席！」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行为，nV孩此时倒是大方的给予一记大拇哥，「该怎麽说，令人感觉到强烈的一些什麽……却很温柔。」她轻抚下巴，可Ai的歪着头，在脑中或心中搜寻着方才的舞蹈带给她的情绪。

    好看吗……他连蹙眉都没力气，只是低头望着脚尖。一颗汗珠就滴在几厘米远的地面。

    有许多人赞赏他跃动之间的柔软与情感。若尚的舞蹈拥有独特的细腻与压抑。现代舞即是以全身传达那份复杂与纯粹的舞蹈。对他而言，跳舞仅仅是一种途径，让他暂别现实当中的郁苦。

    相对於老师或其他人对他的赞赏，他觉得自己根本只是一具空壳。

    实际上，他确实只是一具空壳罢了。还是一具装满莫名忧郁与压抑的空壳。

    若尚答应一起去咖啡店。光晴彷佛看见烟火般欣喜。

    「那我马上打电话预约！」说完便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练舞室。

    夕yAn变成枫糖一般的深橘。若尚切断音响与空调的电源，推门离去。

    隔着落地窗，对角大楼地下一楼的画室灯火，寂寥的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