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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我看到自己忽然坐了起来，乱发盖在脸上，大概三分钟过后，有哭声从头发下面传了出来，细微，却清晰。

    像是一根细弦，被人似有若无地拨动着，但是并不动听，在这样的夜晚，甚至称得上可怖。

    秦澜生看向了我，我知道他在看我，但我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因为事实上，我不知道此刻该流露出什么样的情感，震惊？害怕？还是信服？

    “只是晚上哭泣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可能是晚上做了噩梦，白天忘记了。”

    秦澜生没说话，难得他没有接我的话茬。

    我看向了他。

    他正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悲哀，可怜，同情，或许还有几分失望，是因为发现我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了吗？

    真是恶心的眼神。

    “……我给小晚请了一周的假，这一周，小晚就在家里休息吧。”

    “睡觉时哭泣不会影响日常的活动。”

    “……好的，小晚。”

    “如果实在受不了，我就搬出去住。”

    “我没有那个意思！小晚……”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会翻篇过去，然而，在这一周的最后一天里，发生了一件事。

    因为在家里没有事干，我便经常随便找个地方就睡觉了，有一天下午的时候，我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眼前的客厅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

    椅子被推翻，杯子被扔在地上摔的粉碎，花盆翻倒，褐色的泥土洒落在地上，电视机屏幕碎了一个角……

    总之，这个地方，就好像被洗劫一通一样。

    我一开始以为家里进了贼，但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就睡在沙发上，贼怎么敢当着自己的面造出这么大的阵仗，而且，客厅里并未丢失什么东西。

    还有就是，这么大的动静，我竟然一点都没听到？

    就在我看着这一片狼藉发呆时，秦澜生回来了。

    “小晚！”

    他看到这像被龙卷风袭击过一样的客厅后吓了一跳，随即便跑到了我的身边。

    “小晚，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看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在客厅里安了摄像头，小晚你放心，肯定能把坏人找出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忽然泛起极大的不安。

    我看着他调出监控，看着他把进度条拉到下午五点之后，看着监控中的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站起来，推翻椅子，砸碎杯子，击碎电视机……

    我的视线模糊起来。

    “没关系的，我会把这里收拾好，没关系的，小晚。”

    他在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安慰我，好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或者病人那样。

    精神病人。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间。

    一般来说，精神病都是可以追溯到病人的童年时期的。

    童年时期遭受的不幸会被时间掩盖，但很难消除，且总是对人产生莫大的影响力，就如同把一片幼叶的一角遮起来，叶子长大后，看似是完整的，但如果把遮挡物去掉，就会发现被遮挡的这部分颜色跟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我失去了过往的记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的童年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其实从我跟父母的关系中就隐约可以猜出来了。

    如果我跟他们的关系不错，就不会在春节期间连个电话都没有。

    我躺在床上，感觉心里像是破开了个大口子，凉风往里面灌着。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个开头。

    凌晨时分，我惊醒了。

    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秦澜生惊恐万分的表情。

    “怎么了？”

    我想问他。

    但是在那之前，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手里面好像抓着一个什么东西。

    我低下头，看清楚了。

    是一个刀柄。

    准确来讲，是我握着一把刀，刀尖已经浅浅没入眼前人的腹部了。

    我张开了嘴，想要叫喊出来，但是出口的却是嘶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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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我——”

    我松开了手，刀子从手里落到地上，秦澜生腹部的伤口暴露在眼前，像是一张咧开的红色的嘴，控诉着我的罪行。

    “没关系的，小晚，没关系的……”

    他还在安慰我。

    但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只能看到，红色的血流了出来，如同一条小河奔入大海，它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那黑暗也盛满了血液。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那么多的黑暗……

    那么多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