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露头角 (第1/2页)

    六国饭店位于东交民巷使馆区的中心地带，原来是太仆寺的地方。那书峣家有位舅爷曾担任太仆寺正官，总管皇帝出巡、扈从车马杂物的差事，但近百年，皇帝离开紫禁城多数都是逃难。大清亡了，太仆寺也早没了，在原址上，盖了这座六国饭店。

    天刚擦黑，使馆区的路灯、霓虹一盏盏亮起。果果开着崭新锃亮的普利茅斯牌轿车，缓缓驶来，糖糖坐在弟弟旁边，额娘施施然在后排落座，随意翻看报纸。

    车子刚停稳当，便有侍者打开后排车门。何代碧早已跳下车，接替侍者的位置，亲手将额娘扶了出来。果果没有下车，尽职做一个小车夫，以防有情况，随时撤离。这是骨子里养成的防范本能。

    她们拿出岑参谋长的条子，门口负责把守的警卫，将她们请了进去。

    今天的六国饭店大多是直系军官，与往日相比安静许多。何代碧扫视一圈，看到熟悉的面孔，便在额娘耳边低声介绍。她始终落后那书峣半步。

    她们的到来，引起不少人注意。军官的聚会，自然少不了女人，但远没到进场时间。这两个女子却能在此时现身，可见手段非凡。

    何代碧看到岑泽生，引领额娘走过去，脆生生地介绍道：“岑参谋长，这位就是我的额娘。”

    岑泽生原以为何小姐的养母至少要在三十岁以上，没想到，却是个年轻温婉的佳人。与何代碧站在一处，更像是姊妹俩。

    岑参谋长不禁放缓语气，“这位夫人，不知怎么称呼？”

    那书峣明眸俏丽，声音圆润，“岑参谋长，幸会。属下姓那，双字书峣。不敢受您一句‘夫人’。”

    岑泽生依稀记得，何小姐说过，她的养母好像嫁过人，当时他也不甚在意。看她婉转地说“不敢受”，目前应该没有丈夫。岑参谋长道了句“唐突”。

    那书峣笑道：“既然是军人，便没有男女之分，哪来什么唐突。上了战场，飞机、大炮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岑泽生心下称奇，这小女子还想着为国杀敌呢？

    额娘在涉尧县屯兵六百多人，远没到一个团的规模。此时的直系，一个营的编制是八百人。她被第二师王金镜师长临时收编，直属王师长管辖。如果收编她的是位营长，她的军衔至多是连长。

    但是，王师长可能早忘了她这六百多人，那书峣进京到现在，也没受到召见。

    她身为编制明显不足的团长，对于师长、旅长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编制不足，就有招兵的空间，要招兵，就有军费的款子。坏处呢，也是明摆着的，一个女人，能打什么仗？就算兵源再充足，也是填枪炮的。

    岑泽生既然答应了何代碧，便会出一份力。先让那书峣在众位将领面前亮亮相，说不定就会有人主动整编她的队伍。就算没有，自己届时随便将她安排到哪个后勤部队，也是好去处。

    岑参谋长和额娘聊了几句，让她先在一楼随处转转，待会，师长们用过晚饭，便为她引荐一二。

    恰在此时，那书峣身后响起一道阴鸷的声音，“淑娟，你叫我一番好找啊！”

    额娘转身，正好看到清苑驻城司令罗承宗一双赤红的眼睛。她将一缕碎发抿到耳后，笑了笑，“罗司令，好久不见啊！”

    罗承宗在兴起的时候，被她用枪抵住命根子，致使他从此不能人道。她用极端羞辱的方式，让自己做不成男人，罗承宗恨不得拆她的骨、食她的rou，没想到，今日冤家路窄，在这里遇到了。

    但是，那书峣一句“司令”，又引来围观军官的嗤笑，在这个地方，谁敢称司令？

    罗承宗被臊得涨红了脸，新仇旧恨要跟她一并算。只见他飞扑向那书峣，想用一双铁钳子似的大手掐死额娘。

    何代碧从珍珠手包里拿出一把小巧袖珍的手枪，直指罗承宗的太阳xue。

    情势瞬间发生逆转，刚刚还虎虎生风的男人不敢再动。与此同时，警卫们将三人团团围住。这可捅了马蜂窝，因为额娘二人是女士，没有被搜身。别说她们是来路不明的女人，就是直系军官都要卸下所有武器。楼上还坐着十多位师长呢！以前，这座六国饭店便有高官被暗杀的先例。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书峣，她却毫无畏惧，糖糖也没放下枪，颇有亡命徒的狠劲。

    楼上楼下的军官都被这三人吸引过来。

    额娘的声音仍旧不疾不徐，“你我是私怨，何苦闹到这个地方？”

    罗承宗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咬牙说：“你害我至此，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小姐用纤细的玉手怕打罗司令的面皮，“我是杀你儿子了，还是抢你姨太太了？”

    罗承宗说不出口，他刚想发作，糖糖已经拉开枪栓。她这边一动，警卫的枪口又警觉地逼近几分。

    没有搜出她们身上的抢，是警卫连的失职，他们决不允许这两个小娘儿们在将军们的眼皮子底下开火。

    二楼用餐的各位师长也走出来看稀奇，但见一群警卫中间站着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手里还握着一把袖珍手枪，直抵男人的额头。

    罗承宗被血气冲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

    额娘带笑的双眸，环顾一圈，又说道：“你动了我的人，就是不行！我只是一报还一报！”

    罗承宗目呲尽裂，“我要弄死了你！”

    额娘笑容更盛，“我等着！记住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叫那书峣，第二师部下的团长！以后报仇，可别叫错名字！”

    围观众人皆吃了一惊，这女子竟然也是军人，还是个团长，比在场许多人军衔都高！

    额娘对糖糖抬了下脸，对方毫不犹豫地收枪，递给旁边警卫，算是主动卸刃。周围凝固的空气，顷刻变得活泛通畅。

    罗承宗见危险解除，再次挥起拳头。

    额娘看似风轻云淡，其实早防着他这一手。她做土匪这么多年，身手自然不会太差。拳头眼看到了面门，她矮身下蹲，锁他喉咙，同时，脚下扫出一腿。

    罗承宗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