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眼泪/爸爸的猜疑与发现 (第2/2页)

逸捂住湿红的眼睛。

    直到快六点，家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

    向烨还在换鞋子，就被向安逸从身后抱住。

    “爸爸，对不起。”向安逸的声音充满鼻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的声音状态实在差极了，干涩，沙哑，拖着长音。向烨连忙从他臂弯里翻过身，看见向安逸已经哭得眼睛鼻子通红。

    发现向烨转过头来，向安逸垂下眸，吸了吸鼻子，又掉下两颗眼泪，在光滑白皙的脸蛋上重新画出两道透明的泪痕。

    除了两年前那场意外，向烨从来没见向安逸哭得这样伤心过，他总是很冷静，虽然有时候黏人到调皮，但一直都是一个很冷静的孩子。

    他心一疼，捧住向安逸的脸，用大拇指抹掉那两颗泪珠，“怎么哭成这样，我没有生气，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爸爸没有接我的电话…也不回我的信息，晚上还没有回家。”向安逸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攒住向烨的手，将脸颊靠在他手心上，眼睛里盛满了泪珠，“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向烨心脏闷闷得痛，他掏出手机来，按着锁屏键给向安逸看，“忘记充电，手机关机了，你看。”

    “晚上是夜班，所以没回家，又不是第一次了，哎呀，怎么又哭了，小金豆掉完了，好了好了。”

    向烨把他抱进怀里，手掌慢慢拍着脊背。

    向安逸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向烨的脖颈上，抱着向烨的力气大到让向烨都感觉快无法呼吸了。

    他看着对面的墙壁，心里叹息一声。本来今天的工作并不需要到夜晚，是他自己提出换班，因为不想立马面对向安逸。

    等向安逸平缓了些许，向烨才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拿抽纸塞进他手里，重复自己的话，“我没有生气。”

    睫毛轻轻颤抖，向安逸的眼睛在纸巾后面闪烁，“真的吗？”

    “真的。”向烨回答，“青春期的男生都会这样，梦到你爸说明咱两关系好。”

    向安逸闭上眼睛，忍下鼻头的酸意，闷闷点了头。

    课本，试卷，文具，手机，摆了一茶几，向烨收回目光，“晚上是不是没睡？都有黑眼圈了。我买了早餐，你吃一点睡会，我跟你班主任请半天假，你下午再去。”

    向安逸说好。

    他睡回了隔壁的卧室，向烨过来看他。

    见向安逸还睁着眼，向烨走过去，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别想了，快点睡。”

    向安逸一动不动，“爸爸…如果，我说如果，我做了更大的错事，你还会不会原谅我？”

    向烨回道，“多大的错事？如果违反法律，杀人，劫财，纵火…”

    “不是。”向安逸打断他。

    向烨笑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臭小子，我怎么教你的，”向烨道，“做事之前，就要想好它带来的后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心存侥幸。”

    “但是你都没有违法犯罪，还能有什么错事能让我不原谅你，你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看不起你爸。”

    向安逸握住他的手腕，将向烨的手掌挪下来，露出漂亮的蓝色眼睛。

    向烨不跟他啰嗦，把他的手塞进被窝，站起来，拍了拍被子，“快睡，我走了。”

    向安逸说好。看着向烨走远，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见他还睁着眼睛，用手指了两下。

    向安逸这才带了点笑容，闭上了眼睛。

    门轻轻合上，向烨从房间出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xue，轻呼一口气。

    他将手机的充电器插上，长按开机。

    倒了一杯水，划开锁屏打开向安逸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点半了，你还在上班吗？

    －看见了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

    －爸爸，你不要生我的气…

    －爸爸，我错了…对不起，可以回我个电话吗？我想跟你谈谈，不要不理我好吗？

    －……

    从两点到五点，每隔十来分钟都会有一条。

    向烨感觉喉咙有些苦涩，他退出了向安逸的聊天框，拿着水杯坐到沙发上，看着天边的太阳露了出来。

    良久。

    向烨站了起来，走回手机旁。

    手指轻点，打开短信，按下输入键盘。

    －这两天有空吗？

    短信发出去的后一秒，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