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九章 (第2/2页)

叛和利用？可那时分明是他自己贱到自投罗网。

    那是监狱生活？

    事实上，虽然有些难熬，但由于有精神病史，加上周平的格外关照，容契并不觉得这些年比当初那疯人院难捱，只是对性行为的“戒断反应”偶尔有些难受。

    想到这里，一个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容契却不想再思考下去了。

    周平。

    容契不愿想，这两个字却还是在他脑海里不听话地盘旋起来。

    他爱月半，那份爱被时光和痛苦反复折磨，他多半时候不敢想，想起来就会流泪，会干呕。

    他爱宋彦，爱得更像是一场偶然，一场他孤单无助时，突如其来的恋爱游戏。

    他坦然地承认这两段恋情，他习惯似的接受这些恋情带给他的伤疤，并以为所谓的爱情就是这样。

    可有个人告诉他不是的。

    如果爱不能让对方变得更好，反而是更坏，那就不算是爱，只是那段时间填补你某种需要的，刚好是那个人。

    他想起周平第一次试图让他翻供而无果时，轻声对他说的那句话。

    那时他哼了一声，笑眯眯地回道：“警官先生，你很爱讲大道理呢。但是你想想，就像夏娃是亚当缺失的一根肋骨，人这辈子，不就是四处寻找自己缺失的东西吗？”

    他原本没打算得到周平的回应，他更像在故意惹恼周平，也像他过去习惯的那样装傻充愣，或者说只是被手铐铐得百无聊赖，在那里自言自语。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很疼，疼得像是有一根弦即将崩溃，让他变成一个彻底的精神病人。

    那种感觉他无比熟悉，而那一次他不想抵抗了。

    如果我现在开始发疯犯病，有没有可能再给我减减刑——他苦中作乐般思考着。

    然而周平接下来的话，却打断了他这些胡思乱想。

    容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那个节骨眼，和一个素未谋面的警察谈了一下午的心灵哲学。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沉沦已久的脑袋，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格外清明起来。

    “我靠，你别念了，烦死了。”他有点怕这种清醒的感觉，连忙打断了周平：“你说的乱七八糟的，和案件也没关系，我拒绝回答。”

    随后不管周平说什么，他确实就赌气似的不再张口，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头脑在逐渐重启，他在许久之后甚至意识到，他的人生仿佛也在重启。

    可他现在又回来了。

    像过去一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完美的小傻瓜，浑浑噩噩地把陌生男人的jingye像吞吃奶油似的咽进口中。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周平。他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甚至有点唾弃自己这种感觉，可这想法有如附骨之疽，烙在他心上，怎么也揭不下来。

    “你……”宋彦在舒爽的呻吟后，似乎留意起容契来：“你哭什么……”

    容契尚且在压制自己因为吞下jingye而产生的恶心感，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无意识地一摸，才发现自己脸蛋都像是湿透了，泪水、汗水和yin液交织着——男人应该喜欢才对。

    想到这里，他咧开一个笑，故意把自己泪眼婆娑的模样正对着宋彦：“你喜欢吗？”

    宋彦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眼前的人不知怎么，魅惑仿佛更胜当年，但他知道此刻欲望之外，还有另一种感情在。

    愧疚。他怎么也逃不掉的愧疚。愧疚到他此刻想说一句话都难以开口。

    “对不起。”他许久才说了出来，然后容契便如他想象那般，孩子似的抱住了他的腰，咯咯咯地笑，简直可爱极了。

    容契抱着那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脸紧紧贴着对方的侧腰，一边笑一边流泪。

    原来这就是愧疚——他有些失望地想着。

    如此简单，如此廉价，如此徒劳无用。

    那一刻他知道，像宋彦得不到自己的原谅一样，他注定也得不到周平的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