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舟,谢谢你,我 (第2/2页)

还没有找到下家，是吧？”

    我羞愧难当地点了点头，“是我能力不足——朋友，工作，家人，我一个都抓不住。”

    “你对自己太严苛了，”他温柔地宽慰道，“其实，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你们年轻人在事业上受到一点挫折，是很正常的，不用这么妄自菲薄。”

    “谢谢，Joda。”

    “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拦你，不过还有十天左右就过年了，公司的传统，春节当天会发放利润奖和员工年终奖，还有年节补贴。此外，公司一般会在四月开始绩效考核和重评，如果你现在主动走，还不如在考评开始前背一个D绩效，等公司开除，这样能拿N 3的赔偿，这样，对你，对其他同事都是一件好事。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我在想，与其你就这样离开，不如替其他同事背一个D，这样也能保下一个兄弟。这段时间，我暂时不会给你分配任务，这样你既能休息，也能顺理成章地把D背下来。如果你按我的规划走，可以拿两个月的年终奖和七个月的赔偿，按照你过去一年的工资计算，可以多拿到接近四十万的钱。这比你现在一时意气主动离职会好很多。你放心，绩效对外不开放，不会影响你找下家。”

    我犹豫了片刻，原本心想坚持自己的想法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对这样的条件动心，终于，我点了点头，“好。”

    “这就好，你这几天撤销一下离职申请，我给你换个岗，去C2楼工作，那边人少，你也好好休息。”Joda站了起来，我以为我们的对话已经结束，也跟他站了起来，他却突然开口：“对了，还有件私事，过两天，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想带着Loan一起去送送你，他是你招进来的兄弟，前几天，他听到我和Lucy讨论你离职的事情，他说想让我引介一下，在你走之前一起吃个饭，为你践行。你帮他很多次，他很感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再微信沟通。”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要离职的事情是周令华从Joda那里得知的。刚刚见面，我还以为是他偷看我的电脑屏幕，想要嘲弄我。

    得知自己误会他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些羞愧。我咬了咬嘴唇，为难地点了点头。

    &见我点头，立刻笑着说：“那就好。”

    我看着桌上的手机，不知道怎么有些局促不安地想要拿起它，做一些什么。

    直到Joda走后，我才打开手机，给周令华发了条信息：“抱歉，误会你了。不过，我已经答应Joda，过两天，我们三个一起吃个饭了，今晚我就不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

    消息刚发出的瞬间，我就接到了来自周令华的电话，我心烦意乱地接下电话，靠在沙发上，有些烦乱地回问道：“怎么了？”

    “没，我……”他的声音很激动，像是高兴，却又夹杂着哭腔，这让我觉得很莫名奇妙，“我收到你消息就赶紧给你打了电话。”

    “有事吗？”

    “谢谢你，其实你不用跟我道歉的，我没觉得你刚刚对我说的话很过分，比起我之前对你说的，其实你……”他停了下来，然后终于用了压抑不住的哭腔对我说：“虽然过两天Joda做东，但是，今天晚上，我还是……额，舟……不，Ed，我还是想请你吃顿饭，求求你了，可以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我被他不明所以的邀请弄得晕头转向，虽然理智让我明白，今晚那一场单独见面，我们两个很可能会伤人伤己，但还是忍不住答应了，“嗯。”

    “谢谢你……对了，我……”他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紧张，“我能喊你的名字吗？舟哥。”

    看他异于从前的样子，我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意识到之后，我很快收敛了笑容，平静地回复道：“我不同意又能怎样？你不是已经喊了吗？”

    “谢谢你，学舟。”他笑得很阳光爽朗，就像我从前最痴迷却从来无法亲自触碰到的，和阳光一样让人心生向往的他一样。

    他很少用这么灿烂的口吻和亲昵的称呼唤我，一时沉迷之后，我倒颇有些不习惯外加疑惑了——之前对我针锋相对的人是他，说我卑劣的人也是他，亲口说厌恶我的更是他，怎么在我要走的时候，他却突然转了性呢？

    虽然对他没了之前的防备和敌意，但我依然对这个人保持着理性和警惕，我怕自己再一厢情愿地把他当做朋友，会跌得更重，伤得更深。我冷冷地回了句，“不客气。”

    “等一下……”他还没说完，我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我微信问到：“怎么了？有什么话没说完吗？”

    “没事，对了，我能把你的微信备注也改成你的名字吗？”

    他突然这么谨慎，我倒觉得很怪异，我哭笑不得地冷漠回应：“随便你。”

    放下手腕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一条来自他的微信，我打开手机，却看见他给我发了一串大约三秒钟的语音，我点开语音，将听筒凑到耳边，却听到他阳光明媚，仿佛夹了笑容的很好听的声音：

    “陈学舟，谢谢，我……”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一直到那个“我”之后，我便再也听不清了，仿佛是他在说话的时候刻意地把麦克风拿远开了一样。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