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候 (第1/2页)

    幸好在喷鬓角，楚怜宵急急收手，背着手紧张地和穆江川对视，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穆江川看起来很疲惫，而且心情不好。

    楚怜宵总是能看出来这些，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曾经同吃同住将近十三年。他第一次见穆江川就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了。

    7岁那年楚怜宵刚来到穆家，名义上还只是一个园丁之子，也还没改名。他在农村长大，皮得跟猴子一样，绝无现在的谨小沉静。没人管他，他从佣人住的地方偷偷跑出来，跑得又累又热，只觉得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大，比青山村还大，好像跑不到尽头一样。他想爬高一点看看院子是不是比青山村大。在山顶上看青山村就只是一个瓢，这个院子也许比瓢大。

    他看到一颗巨大无比的树，摩拳擦掌之后就开始往上爬，爬着爬着在繁枝茂叶间迷了路，低头一看瞬间魂飞魄散。接近三层楼的高度在当时堪堪一米二的怜宵看来简直就是深渊，他吓得要死，哇哇大哭之际听见一道好听的少年的声音，好像神谕到达凡间：“谁在那里？”

    那道声音在更高的地方，但是楚怜宵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克服着恐惧，忍着眼泪顺着身下的枝干一点点往前上方磨蹭，等到终于破开枝叶窜出脑袋，他看见一个穿着英伦校服，好像电视里的王子一般的美少年。

    美少年端坐着，手里拿着一朵玉兰花，和泪眼婆娑的楚怜宵对视着，起初他的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把花扔开，很新奇似的打量楚怜宵。

    这一处枝干到末端已经很细了，堪堪承受住一个纤瘦小孩的重量，还在不住地轻微晃荡。楚怜宵抱着树枝一点不敢撒手，瘪着小下巴用他带着清江口音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叽里咕噜地求救：“哥哥，我害怕。”

    穆江川不知想了什么，这才站起来，扶着栏杆垂眸往下看，似乎在估量这个高度要是这小破孩摔下去他会不会被算作见死不救。

    然后他们对视。楚怜宵已经吓得打嗝了，求救都说不出，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对方。

    可能几十秒，也可能几分钟。楚怜宵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最后穆江川并不心疼贵价的衣服，也不心疼那张好看的脸。趴到栏杆前，脑门都被挤出印子了，也要尽力伸出手的样子：“你别怕，我拉你上来。”

    后来，等树和他都长高了一些，这条秘密连通的路楚怜宵走过无数遍。他从下等房偷偷摸摸溜出来，爬树，带着一身露水、月光、和玉兰花的香味去滚穆江川的床单。

    只是当时两个加起来没有十六岁的小短手怎么晃荡都拉不到一起，发现这样行不通之后，穆江川安抚住楚怜宵，立刻就去通知了管家。最后当然是楚怜宵被救下来，然后遭到mama一顿痛打。

    穆江川那时候就很杀伐果决了。

    楚怜宵后来有问过穆江川为什么不开心要在阳台发呆，那时的他还想象不出他的人生会有什么烦恼。穆江川只是否认，或者无言。

    现在不一样了。楚怜宵没法直接问他是不是不开心，犹豫了许久也只是说：“刚刚没睡好吗？”

    穆江川惜字如金：“管好你自己。”

    他面无表情，楚怜宵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嗫嚅了下，还是若无其事地笑笑：“那我们去换衣服吧。”

    穆江川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楚怜宵等着他先走，没动。他却催促：“走。”

    “哦。”楚怜宵转身，匆匆把背着的手又拿到身前。

    他往衣帽间走，身后忽而一阵嗤笑，穆江川的声音嘲讽：“你在藏什么，楚怜宵。你不会以为我看到你受伤了就会嘘寒问暖吧？”

    尽管楚怜宵已经被认回十年，宅子里新来的仆人都以为连骁少爷一直是连骁少爷，穆江川还是没有改口，他永远连名带姓地喊他楚怜宵，从不曾叫一声弟弟，像是要用声音，永远把楚怜宵钉在私生子的耻辱柱上。

    “我没有这样想。”楚怜宵放下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来换衣服吧，哥。晚宴要开始了。”

    他还是了解穆江川的，此言一出，穆江川看了眼时间，果然不再废话，走进衣帽间。

    他穿着睡袍，楚怜宵在他身后将腰带解开，然后小心地捏着肩线，将衣服褪下，折叠起来。

    穆江川的后背肌rou线条很健美，他微低着头，有力的肌群放松着，样子像一只休憩中的豹子。楚怜宵垂着眼不敢多看，轻车熟路地开始服侍他着装。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敞着做工考究的西裤，仰着脸看向穆江川，睫毛轻颤，在灯下融融得像风里的合欢花。

    穆江川垂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