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我面前了母亲（暴力有） (第2/2页)

被打中了胃部，一口酸水吐了出来，脏了男人的衣袖。

    男人青筋暴起，目光沉沉，提着他的衣领破娃娃似的往外一扔。

    外面是楼梯。

    小宿提扑通扑通地从楼梯上滚下来，落到地上，意识已经陷入了黑暗。

    无穷的黑暗。

    他好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又仿佛坠入深海，不断地被淹没，吞噬，侵蚀殆尽。

    终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苍老的、藏不住疲惫的声音。

    “小提啊。”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爷爷那张皱巴巴的脸。

    “爷爷，你怎么在这儿？”

    爷爷笑了笑，将身后的一个孩子拉了出来，介绍道：“这是宿演，我的养子，快打个招呼。”

    宿演十岁出头的样子，看起来是个很沉默的孩子，但在宿提面前还是生涩地打了个招呼：“你好。”那双眼黑宝石一般，不掺杂丝毫污垢。他的脖子上有一个吊坠，是翅膀的形状，这为他平添了一股活力。

    宿提也回了一句。

    他的脑子有些混乱，刚才自己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怎么会见到爷爷？

    在他努力的探索下，终于忆起来点什么。

    没错，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家，来到了爷爷海边的别墅里。而那个他称作父亲的人，带着他的新婚妻子，在度蜜月的轮船上，因遭受一次不可预测的海啸，轮船倾翻，被活活淹死了。

    压在心中的大石头被搬走了，宿提感到身体无比的轻盈，快意地笑出了声。

    但母亲不知所踪。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去海边就能找到mama。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里，在凉如水的月色下，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海边。海风撩起了他的衣角，灌进了他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的皮肤。

    皎洁的月轮像是从海面上升起的一样，投下一个摇摇晃晃、颤颤巍巍的靓影，时不时鼓出几个泡泡。海面的礁石之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她抬头望月，放开了歌喉。

    宿提愣了一下，接着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海里。冰凉的海水漫过他的脚踝、膝盖和腰身，把他的体温也变得冰凉。但他就像着了魔一样，奋不顾身地朝那个影子奔去。

    隐约中，他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但他没管，因为没什么比眼前的更重要了。

    一个异常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孩子，快来。”

    宿提甚至是跌跌撞撞地往海里跑，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

    还差一点点距离，就能触碰到……

    咸咸的海水侵入到他的耳鼻，灌满了他的整个身体，他开始一点一点地下沉，手脚也控制不住了，无力地抽起筋来。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踏入的夜是有多么黑，黑到他的眼睛像是已经失明了一样，神识也无法再察觉一丝一毫的动静。

    那个温柔的声音依然在他耳边低语：“做得很好，我的孩子。”一双有力的臂膀拥住了他，把他搂进了怀里。

    宿提一开始沉溺于这从来无法触及到的温柔之中，放任自己陷入深渊。

    但不消一会儿，窒息感便席卷了全身，喉咙和鼻腔都火辣辣地疼。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想要脱离这样的困境。但那双手仍存在于他左右，只要他一动，便会有更强大的力量紧紧地箍住他，不让他动分毫。

    “放开……唔！”

    海水猛地灌进他的嘴里，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求助的声音，也堵住了他求生的希望。

    泡泡成群结队地从嘴边溜走，海水的颜色湛蓝异常，泛着波纹。

    但底下是什么，宿提不敢看，也不敢想。他只是努力地把手往上伸，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抓住。

    绝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但他只能任由自己不断地沉没，下坠，什么也做不了。

    泪水被海洋的力量带走，像从未存在过，也像他浑浑噩噩的一生。从懵懂无知，到初识世界，到不甘奋争，再到心死沉没，风过无痕。

    眼前的世界突然明亮了起来，有什么金子似的东西被洒进了海里。

    一双干净有力的手拉住了他，阻止了他的进一步下沉。

    宿提一开始只是怔怔地看着，后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攥住那只手，祈求他拉自己上去。

    那只手一直没有放弃他，坚决而义无反顾，把他从很深很深的海底，直接拉出了海面。

    扑通一声，阳光在眼前满溢开来，宿提眨着恍若新生的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是宿演。

    他担忧地走过来，抱住宿提湿漉漉的小脑袋问：“你怎么了，刚才看你一直在往海里走。”

    宿提紧紧地揪住对方的衣服，一句话也不肯说。他觉得此刻很温暖，想永远永远，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他感受到宿演的胸腔在颤动，对方在笑。他差异地伸出脑袋来看。

    宿演的眼睛很大，鼻梁高，笑起来很可爱，乖巧懂事，是很受大人喜欢的那种孩子类型。此刻他扯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把它系在宿提的脖子上，顺带捏了捏他的脸说：“我们回家吧。”

    宿提沉默了一瞬，终于绽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回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