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十七章 探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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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探林 (第3/7页)

个平原的名儿好生奇怪。”

    黎华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是取自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中‘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芳城’[2]一句,这又是古原,又生着许多青草,十分切题。”

    钟成缘默然思忖了片刻,对傅将道:“这一路行来,凡城名、地名都总有个典故,又大多取自唐诗,豪情之中总透着哀思,像是出自一人之手。”

    傅将不禁赞叹道:“郡公真是好眼力、好学问,这些都是咱们将军所命!”

    钟成缘吃了一惊,他还以为是哪个贬谪的文士,倒可以促膝长谈,怎么会是那老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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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再转念一想,钟士宸好歹是个皇家子,诗书文章都是必修的功课,倒也合情合理,只是没想到他有闲情逸致琢磨这些东西,或许他并不如表面所见那般乏味可憎。

    金屏追问:“城名也有典故?”

    黎华简明扼要地道:“李将军关,‘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平沙城,‘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音书城,‘共来百越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3]

    金屏不甚明白,几句诗穿耳而过。

    钟成缘叹了口气,金屏只知这断章一句,不知全诗根由;黎华虽知根由,却不懂其中悲音与切意。黎华是从边关往万安的方向注解,而钟士宸却是反过来,先路过芳侵平原,又绕过杜鹃山,打下了音书城,后建立了平沙城,而后才到了李将军关。料想他在在芳侵平原回望故土,留下萋萋别情;紧接着又见到杜鹃山上的异域风光,劝慰自己,反正已经贬谪到这破地方了,如果能做个“文翁”那样的人名垂青史也不赖;到了音书城,有了一山一崖一原阻隔,与故土音信不通,百般烦闷,才为第一座城起名为“音书城”;而后到了平沙城,他已经在此地安定下来,又一路凯歌,或许生出另一番豪情壮志;到了李将军关,不知道钟士宸遭了什么打击,又或许是厌倦了征战,无尽的无奈和悲凉尽现。

    虽然钟成缘并不想跟这个仇人共情,但同为皇子,又同来到这荒凉无依之地,难以抑制地一窥钟士宸内心孤寂,生出同病相怜之感。虽然钟士宸与父兄已然恩断义绝,但或许仍有几分留恋故土吧,他盛情款待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来自故乡的一点亲切与熟悉。

    钟成缘向芳侵原极目远眺,只见云山万迭,烟树模糊,不知哪个方向才是家乡,来了这么久了,一封家书也没收到,也不知父兄现在怎么样,也不晓得金击子一切还顺利吗。

    黎华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问道:“要折返吗?”

    钟成缘回了回神,道:“稍停,师兄,假如西蛮子有二十五万人马,要造一个多宽的桥才能让他们一半已经渡崖时,另一半还在桥上?”

    黎华没他那个经天纬地的脑子,虽然不明白他的计划,但可以忠实地实现他的意图,想了想道:“差不多六十丈200米,假设已经在杜鹃山阵亡一半+每个士兵占地0.8*0.8m,不过我需要回去仔细地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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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成缘点点头,道:“师兄,咱们绕到崖对面瞧瞧。”

    傅将鲜少涉足这块地方,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能绕过去,有些茫然地问:“从哪里走?”

    金屏道:“北边有处栈道。”

    傅将还是没想起来。

    金屏从怀里掏出一个折成小方块的地图,小心地展开,地图已被揉搓的不成样子,一看就是下了工夫的,他指着北边的一处栈道,“从这儿啊。”

    傅将心中对他肃然起敬,金屏就相当于这边部落里的“奴”,这里只有最粗笨的人才当奴,没想到金屏这个小奴不仅伶牙俐齿、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短短几天对地形竟如此熟悉,真不能想象他到底是出自怎样的门庭。

    五人绕到对面的芳侵平原略转了转,又接着往北纵马飞驰了不到半个时辰,赫然见到两座巍峨的高峰,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中间夹着一道深窄的山谷。

    镈钟一眼冲上去觉得分外眼熟,惊讶道:“三爷,你看这山像不像咱们园子里的胭脂山?”

    钟成缘左右端详,道:“像,真像,像得很!”

    金屏道:“它名儿也像,叫焉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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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两个字?”

    黎华在手心里写给他看。

    傅将又吃了一惊,钟成缘带来的小奴竟然都会写字。

    钟成缘又问傅将,“这应当不是将军命名吧?”

    傅将摆手道:“这山名古已有之。”

    钟成缘十分惊奇,摇着头道:“竟有这么巧的事情。”

    傅将细观此山,他是个常年打仗的,发愁地道:“这虽然是个山谷,可以来个请君入瓮之计。但这峰直上直下,植被又过于茂密,安插不了太多的弓弩手,也放不下投石机,士兵往下冲时又容易滚落下去,实在不好埋伏。”

    黎华大手一挥,“哎,这有何难?”

    傅将已经对这行人不敢小觑,转头看着他:“哦?中郎将有何妙计?”

    钟成缘开颜一笑,摆摆手,“咱们中郎将虽没有妙计,却能造几个妙机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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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华点点头,心里就开始琢磨该造点儿什么了。

    钟成缘又绕着山跑了半圈,觉得没什么可做文章的地方了,道:“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

    黎华道:“我要多待一会儿。”

    钟成缘想他有武艺傍身,又熟门熟路,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好,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去。”

    黎华点点头,“留下一个人给我做个照应吧。”

    钟成缘不解。

    “轻烟给我说,出门在外,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独自一个人,他栽过大跟头。”

    “确实是经验之谈,金屏,你留下吧,警惕一些。”

    金屏哪能放心钟成缘身边只留一个镈钟,镈钟虽然没用,但他确实一心护主,虽然他一心护主,可是他没用,金屏赶紧扯了个谎道:“要不还是留下镈钟吧,暮云昨晚上没吃多少料,跑了大半天了,怕待会儿饿得发急。”

    钟成缘没多想,点头应允了,同他一起回了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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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将如往常一般将所见所闻报告钟士宸,顺嘴提了一句取名之事,钟士宸心里一诧,让傅将把钟成缘所言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

    他与钟成缘在此之前素未谋面,后来因为要共御外敌,时不时一同议事,但也不曾深交。自己的一些幽思秘情,连这么多年一直不离左右的傅将都不能察觉,钟成缘怎能一下勘破?

    但又转念一想,那小郡公同自己也算是同命相连,出身皇家,深尝亲旧无情;龙争虎斗,不料败下阵来,不得已到这蛮荒之地暂得求生。往来都是野人,细听无有乡音。漫天风如鬼吼,帐内唯有笳声。虽统领千军万马,回来也只觉形影相吊。若是把钟成缘换做旁人,倒可以倾心结交,可他却是小皇帝派来监视自己的jianian细,可惜可惜!

    傅将根据钟士宸的指令,渐渐对钟成缘一行人盯得不那么紧了。

    后面五日,他们像地鼠一般在杜鹃山的密林里钻来钻去,把整个山系角角落落都走遍了,精心甄选了一条极其崎岖、极其险恶的山路,沿途必经毒泉、蛇窟、瘴气、泥淖,又在好走的地方移植了许多荆棘过来,没几天荆棘就长疯了,他妈的像蝗虫一样。

    黎华沿路在树上系了红布条,在地上插上剥了皮的树桩,钟成缘想抽调五十壮士沿着标记开出一条路来,他本以为会费些力气,没想到钟士宸很爽快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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