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的雨夜 (第10/12页)

感觉到一种久违的烦躁。

    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

    明明只是碰巧经过、碰巧扶了一下、

    说了几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他却还站在这里，

    2

    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不敢离开现场。

    ……为什麽要在意她？

    这个问题一浮上来，他就本能地把它按下去。

    曾经有一整段未来，是他以为早就定好的。

    那个会在毕业典礼上坐在台下看着他的人，

    那个会在台南闷热的夏夜里抓着他的手说「我们以後要一起租房子」的人，

    那个在机车後座笑着贴在他背上的人

    都停在某一天傍晚的路口。

    再也没有走到他以为的後来。

    从那之後，他就不太相信「以後」。

    2

    也不太相信「靠近」。

    他习惯和所有人保持一点礼貌的距离。

    录音室里的歌手、导演、助理、工作人员，

    和楼下便利商店的店员、楼上吵闹的邻居，

    统一被放在一个安全的范围之外。

    而她

    那个在桥下接过他伞的nV孩，

    那个在下午的咖啡店里喊他名字、在纸杯上写下「暮川」两个字的人，

    那个刚刚差点滑倒、抬头时眼睛亮得一点防备也没有的人

    正在慢慢跑到那条线的边缘。

    2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却又无法否认，在她说「……你？」的时候，

    他心里那个久违的空间被填进了一点声音。

    沈暮川把伞往肩上移了移，

    终於抬脚离开便利商店的骑楼。

    雨打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