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他怎么能领悟一条河流的忧愁?（大结局 上篇） (第2/2页)

由我抚养。”

    “下位神的飞升依靠人们的信仰，如果没有信仰，他们便会陨落。而我不一样，一切生灵不可避免从母亲体内诞下，我生而即是万物的信仰。”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游荡在神界有多久了。一亿年？十亿年？又或者更久吧——时间对我来说不过是一条静止的奔流不息的河流，只要有新生，我便能永存，这就是‘母亲’的力量。”

    听到这些话，哈罗德再次感慨人类的渺小，就连不断向前飞驰的时光在母神眼中都不过是相对静止的状态。

    “可真是这样吗？”母神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不，我错了，我原以为我是不会死去的，可我却在某天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赐予人们生命的母亲，吸净她体内丰沛的乳汁后，便也干涸了。”

    哈罗德惊愕地睁大眼睛：“您是说，您会陨落？可......”

    他看着母神温柔的神情，依稀能从中窥探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痛苦，但他无法理解——母神身上承载着所有被她赋予生命的人的重量，他怎么能领悟一条河流的忧愁？怎么能仰望一座山川的悲伤？

    母神摊开手掌，掌心中飞出一只闪着金光的蝴蝶，蝴蝶在空中凝滞，逐渐幻化成一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

    与装着魔王尸体的那口水晶棺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躺在水晶棺中的是一位金发少女。

    她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脸颊依旧红润光泽，金发柔顺，静静地等待被人唤醒。

    戴在手上的戒指感应到伊莉卡的魔力开始颤动，哈罗德将放在空间戒指内的信物一一拿出，信物漂浮在空中，分别飞向立柱。

    吊坠、号角、戒指、夜明珠、水镜、魔法书，那些与他有过千丝万缕联系的信物回到了各自的立柱中，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立柱正对着哈罗德。

    “缺少的那个信物，”哈罗德问，“和魔王的诅咒有关，对吗？”

    母神说最后一样信物是自己，那么只可能是在魔王借助神力降下神罚时阴差阳错到自己身上。

    哈罗德看着母神的面庞，那与自己母亲相仿的面容渐渐偏离了记忆中的模样，她与她顶着同一张脸，却没有办法再让哈罗德恍神。

    “我告诉过你，我是万物的母亲。”母神重复着那句话，“而莫拉——也就是魔族之王，是我诞下的第一个孩子。”

    短短的一句话充斥着巨大的信息量，哈罗德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后，才想明白母神脚下的圆盘的古怪之处：“所以在魔塔中设下的那座祭祀圆盘，也是您......”

    母神坦然点头：“他身上的力量全都源自于我，你想得没错，那座祭祀圆盘的雏形就是我脚下的这座圆盘。”

    哈罗德皱眉：“那您知道我的朋友们进入祭坛后会发生什么？”

    “放心，那些孩子都好好的。”母神笑了笑，“朋友？原来你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哈罗德面色一凛，想起自己在收集信物时的所作所为全都落入了母神眼中，不由得有些尴尬，他点点头：“虽然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但我确实把他们当做朋友。”

    母神脸上的笑意更加温柔，但眼眸却依旧维持着淡漠的神色：“我建议你给他们一个更加贴切的称呼——你的信徒。”

    “您这是什么意思？”

    “在告诉你这一切之前，不妨先让你知道这些信物的作用。”

    “精灵族的治愈，兽人族的团结，侏儒族的空间制造，龙族的财富，哑鲛的预言，人族的学习......”

    “——以及你，孩子，在你身上流淌着的魔族的光明。”

    “魔族的光明......”哈罗德终于理清了思路，“也就是说，在这片大陆，拥有最纯粹的光明魔力的种族其实是魔族——因为魔王是您最初诞下的孩子？”

    母神欣慰地看着他：“你说得不错，孩子。你很聪明，再次证明我的目光没错。”

    “这些信物并不是‘赐予’种族的礼物，相反的，你会发现这些信物的能力全都是那些种族的特性。”

    “这很奇怪吧？但如果你换个角度思考，一切都会不同。”

    “一个忧心忡忡的神明，将不同种族的能力伪装成信物赠予它们，为的是有朝一日，可以让某个人获得它们引以为傲的‘能力’。”

    “孩子，你在收集‘能力’的旅途中，得到了他们的信仰——噢，就是你的朋友们。”

    “能够站在我面前，证明你已经具备了所有种族的能力，以及他们的信仰。”

    哈罗德的心脏仿佛被一座巨山压着，强大的神威逼迫他不断小口小口喘着气。

    母神的音量越来越大，恢宏气势似乎能够洗涤一切污秽心灵。

    “哈罗德，我在引领你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