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温(1) (第1/1页)

    入冬後，mama拒绝治疗，她不想要自己因为化疗而日渐憔悴，她不愿以丑陋之姿苟活。我接受她的选择，虽然这对我而言是困难的决定。

    mama的癌症已是末期，因为放弃西医的治疗，医生告知她的来日不多，要我开始准备後续事宜。

    我上网查了许多资料，也寻问过大学教授，虽然无法延长mama的寿命，但至少在她离开时，我不会措手不及。

    「mama，你看这两款。」我拿唇膏在手上刷sE，凑到她面前问：「你觉得哪个好？」

    「你要约会啊？」mama有气无力地问。

    「没有啦！」我摊开手掌，手上放着两支唇膏，我雀跃地说：「我在开架挑的，颜sE很美吧！」

    「你最近气sE不太好……」mama蹙眉说：「是不是这样两边跑太累了？」

    「没有啦！是我……最近保养太懒惰了，嗯。」我扯了别的理由塘塞，免得mama又多想。

    她的情绪都处於蛮平稳的状态，b起网路上提供的经验谈，她算是状况良好的，我尽可能地和她分享有趣的事物，还有讨论她很关心的时尚趋势。

    「倩啊……」mama笑问：「我记得你高中有跟一个男生挺要好的？」

    是说孙奕谦？

    我的眼眸飘移，然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没有试着交往看看吗？」

    我赶紧摇手，撇清说：「我不行啦！」

    「不行？」她一脸茫然，问：「为什麽不行？」

    我沉默片刻，我始终觉得自己不够好，毕竟对象是那麽完美的孙奕谦，我不断学习着能让自己变迷人的一切，和高中的我相b，我自认已经成长许多，但要与他匹配，那还是差得远。

    「因为他太厉害、太完美了。很多nV生暗恋他，他就是偶像一般的存在，如果偶像有nV朋友，粉丝一定会对他的nV友品头论足，甚至批评她配不上。」我说出内心深藏的理由：「我还不够好，没办法让暗恋他的人都心服口服。」

    「你觉得他有机会喜欢你吗？」

    mama的问题太难回答，芷芸曾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们之间不只是友情，但我怎知道他的心意，Ga0不好他只是视我为一同努力的战友，或者是刚好座位在旁边又聊得来的同学，我若是因为我们可以流畅地谈天就以为他喜欢我，那不是太自恋了？

    更何况，他没有告白。

    若是足够喜欢，他能不告白吗？

    「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Ai恋，是单向还是双向。

    「没关系……反正好好磨亮自己，总会被喜欢的……」mama说得很小声，与其说是说给我听，更像是对自己的呢喃。

    mama咳血的次数日渐频繁，我在上课时也提心吊胆，深怕收到医院或者阿姨的通知，我的假日几乎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就算mama总以医院病菌多为藉口要赶我走，我还是成天待在病房。

    对我而言，这样都已经很奢侈了。

    「倩……」

    mama的脸sE惨白，我慌忙地替她擦拭手上的血与痰，我快速地清除脏物，血Ye的份量偏多，我不想让她看见。

    「倩……」她唤我，又咳出血来。

    「没事没事。」我边轻拍她的背，边遮掩住她的视线。

    「倩……我想去一个地方……」

    她说出了一间公司的名字，是我从没听过的。

    我推着轮椅带她在附近晃晃，今天的风很大，我替她拉整身上的毛毯，这麽虚弱的她禁不起风吹。

    「会不会冷？」我欠身，在她耳边问。

    她没有回应我，我把围巾解下，系上她脖子。

    偶尔会有穿着正式的人从大楼里走出来，他们疾步走着，我俩在这格格不入而显眼，我不知道为什麽mama想来这里，也许是想要重温一下为钱冲刺的环境。

    突然，大楼走出三位身穿西装的男子，其中之一，是爸爸。

    果然，mama是想要看他最後一眼。

    原本他和身旁两位在说话，远远望见我和mama时，他止步，脸上满是震惊。

    我不能只是让mama在旁边看着，得让她成功和他说话。

    此时，mama剧烈地咳嗽，她这回的程度严重得太不寻常，我赶紧蹲下查看。

    天啊！她的口罩已经透出血来了！

    我倒cH0U一气，推着mama奔向停靠在不远处的计程车。

    从互望，到我慌乱地让mama上车离开，爸爸都没有靠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