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离山见月 (第1/2页)

    “这位公子还不起床是要大人亲自来请？”

    季向秋茫然地睁开眼，摸摸发酸的后颈，一出门便见管事在等他。

    草草吃用早膳后被带到各院查看，定睛一看却见山鬼早在中庭等他。疑惑地看他一眼，随即听管事道昨夜无事发生，知县心欢得很，要他三日内解决闹鬼一事。

    再细问后宅中恶鬼单只扰人睡梦，并不害人。一开始还好，久而久之知县却因睡眠不足而心慌乏力，苦不堪言，更甚性情暴躁，残虐不仁。

    “搬去他处后这鬼仍缠着不放，请了诸多法师都一筹莫展。有人见过那鬼常往这院走，想是在这安家”

    季向秋与他道谢，随即说要独自在此，不能有人打扰。

    “季大夫真似捉鬼的法师”

    季向秋敛容看他：“我还未问昨夜我怎么睡着的”

    “身体疲累难撑，睡着又有何难”

    “是吗”，季向秋回身打量四周——院中屋门紧锁，朴素简陋，与他处格格不入。“你可能寻到他？”

    山鬼哼笑，指指屋门：“在里处”

    言语间锁心松落，季向秋半信半疑地推开门，果真见里处有个孩童在供桌前背对他跪着。桌上立有蓝青牌位，炉中还有半根残香未尽。

    只是牌位一字未着，不知是谁人的。

    “他没有害人的法术，只看你如何劝说他离开”

    哪能如此简单——难不成他已与这小鬼打过照面？

    季向秋颇是不解。狐疑间试探道：“在下季向秋，是……”

    “我知道”

    小鬼转身看他——双目圆亮清澈，生得张清秀面孔。若非赤脚下有黑气萦绕，段不能想到他是作恶的鬼。

    小鬼盯着他看，并无惊诧。沉默半会儿：“我可以离开，但你要带我见一人”

    “……谁？”

    “黎跃”

    季向秋一愣，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小鬼认得黎跃。

    “带我见他，见到他我就去投胎”，小鬼年岁约有八九，眼底坚毅得可怕，“若是不能我就留在这，直到郑自成死”

    “你与黎跃是何关系？”疑问间转身看山鬼，却惊讶发现已不见其身影。

    “山鬼”

    到院中找寻仍无他踪影。

    小鬼从屋中跟出：“他走了。他答应我你会带我见他”

    季向秋心底一沉：“他为何要走？”这鬼还是第一次无缘无故从他身边离开。季向秋忽然又愣——此鬼离去岂不将他东西一并带走。

    “你带我见黎跃”，小鬼将他神绪喊回：“你去告诉郑自成，这几日我就准他入睡”。神情发冷，与他年纪格格不入。

    “你为何缠上他？”鬼并不无缘无故缠上谁，况且大费周章又不害他性命。

    “与你何干”

    季向秋无奈，旋即去与管事说明宅中恶鬼已除。只是管事并不信他，硬要他住上几日以观虚实。

    知县得了安稳索性睡个天昏地暗，也是连睡两日后答应将牢中无故被抓的人放出。

    这两日他见知县无躁无恼，醒的空闲还会询问衙中重事，内外通透，威而不蛮，如何也看不出两日前他还视人命如草芥。

    到第五日，知县果真放他离开。不过走前要他开口如何驱的邪祟，他只能从医书中取些典故哄骗过去。

    “说来……我还不知你名称”

    季向秋离开府邸后当即回客栈取包袱要离开此城，也是询问间猛地想起一事：“你可叫甄月？”

    “无名无姓”，小鬼坐在车中，见他匆忙地驱车而行，不免嘲笑他生怕知县暗中害他之举，同时道：“我不曾听过这名字”

    马车刚到城门果真如预料地被拦下，说是知县有令暂要他在城中住上几日——说是怕鬼祟复来后无人能驱。

    如此思忖固然有理，但更大缘由怕是断定那鬼是他招来害他的，不然为何独他能降。

    天色愈晚，远山沉暮，密云紧迫。小鬼以为他会急得焦头烂额，却见他将马车停在客栈外后直接买来食物在车中度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