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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一觉醒来，白时中已经回到了原本的病房，枕头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册子，打开只有薄薄的几页。

    [医院手册

    第一条:遵守医院时间安排表

    8:00—8:30起床洗漱

    8:30—9:30早餐

    9:30—12:00自由活动

    12:00—13:00午餐

    13:00—15:00午觉

    15:00—18:00自由活动

    18:00—19:00晚餐

    19:00睡觉]

    晚上七点就睡觉，这也太早了吧，白时中感到奇怪地嘟囔几句，挠挠鼻尖，准备翻页。

    咚——

    低沉厚重的钟声从窗外传来，他头一抬，墙上挂的表正显示的是八点，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苏亦寒站在门口，朝着他招手。

    “洗漱时间到了。”

    白时中看了眼还没翻完的手册，皱眉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大部队走。

    昨晚空荡寂静的走廊，现在充满了身穿病号服的人，步伐不一，但都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洗手间，擦拭的很干净的镜子挂在墙上，底下是两个洗脸池。

    在白时中观察的时候，病人已经排成了两列，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说话。

    苏亦寒拉着白时中排到队尾，有两个护士在派发一次性洗漱用品。

    白时中拽拽苏亦寒的衣角，示意他低下头。

    “你们一直用的是一次性洗漱用品吗？”

    香甜的气息随着话钻进他的耳朵，有浅浅的气味溜到了鼻尖。

    苏亦寒眼睛微眯，味道更香了，胃中的饥饿又喷涌而出。

    白时中等了会儿，没有听到回答，又拽了拽苏亦寒的衣角。

    苏亦寒舔舔嘴唇，“院长有洁癖。”

    院长有洁癖，所以所有的病人都要用一次性用品，这怎么感觉怪怪的。

    白时中抿着嘴思考，想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想明白。

    队伍前进的很快，不多时就已经轮到了他们前面的两人。

    其中一个人刷牙的时候不小心将白沫沾到了衣服上，下一刻，他就瘫软在地。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嘴里的白沫喷的到处都是，离他近的人都连忙躲开。

    本来在走廊另一头的护士，走得飞快，就好像一眨眼，就到了面前。

    一个护士面无表情地拉着那个人的头发，将他拖着带走，那人拼了命地挣扎，手指抓在地上，随着护士的拖拉，留下两条血痕。另一个护士面带嫌恶的擦干净地上的白沫和血痕，一边擦一边嘴里骂着。

    白时中看着被拉走的人的背影，紧张地看向苏亦寒，“他会被带去哪儿?”

    苏亦寒淡漠地道，“禁闭室。”

    “他违背了什么规定吗？”

    苏亦寒看着他，“手册第二条，任何人衣服上都不能有污渍。”

    9.

    看那个被拉走的人恐惧的样子，也能知道禁闭室不是什么好地方，白时中整个洗漱过程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自己也沾到什么污渍。

    幸好平安度过。

    洗漱完，走到用餐点，时间正好是8点30，餐具依旧是一次性的，一碗看着就稀薄的白粥静静的摆在面前。

    白时中晃着腿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其他食物，他双手抱着碗，看着苏亦寒，不可置信的小声道，“就只有一碗白粥，这怎么可能吃得饱嘛。”

    他摸摸自己叫个不停的肚子，鼓鼓脸蛋，抱着碗小口小口啜着，白粥清淡，喝下去就像是喝了一碗白水。

    没有吃饱，反倒更饿了。

    白时中放下空碗，稍微偏偏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墙壁，天花板，桌椅都十分干净，低下头能从洁净的地板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病人们好像都不爱说话，端坐在椅子上，一手放在大腿上，一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粥，动作基本上没什么不同，就连抬手的速度都是一致的，白时中心底发麻，这让他想起了机器人，给每一个机器人输入同样的代码，他们的行动就会完全一致，这些病人就像是机器人。

    视线再往旁边移，有一个人正看着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被发现后，也不慌张，反倒是露出一个很夸张的笑，嘴巴扯的很开，眼睛死死盯着他。

    白时中被吓到了，急忙转回去，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头压的很低，手指紧紧攥在一起，一声不吭。

    眼睛渐渐模糊，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以前没有这么爱哭的，以前不管去哪儿都会有人陪着他，只有这一次他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真的好害怕。

    现在明明是白天，他却感觉自己被黑暗包围着，好像不管去哪儿都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他好想回家，好想家里丑丑的抱枕，好想邻居家那只很捣蛋的狗……

    周围很安静，只有白时中哭泣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病人都抬起了头，僵硬的转过身体，眼睛死死盯着白时中，只等他一抬头，他们就会一起扑上去，分食了这块难得的美食。

    一只手忽的摸上了白时中的侧脸，吓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的想抬头看看。

    苏亦寒压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揽入自己怀中。

    “别抬头。”

    白时中攥住苏亦寒的衣服，没有说话，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周围浓郁的恶意，身体不住的颤抖。

    他很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只能相信这个唯一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

    即使这个人将手探进他的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