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蓝颜祸水。 (第1/1页)

    时隔许久，柳玉生终于去自己那座别院，再次见到了云月。

    他居然出乎柳玉生意料的安分，真就在院子里好生住了下来。

    彼时他穿着身水绿的袍子，长身玉立，看着端正而俊美。看见柳玉生，他似乎有些惊讶，艳丽的眉目带了笑，却没拘礼，只唤了声：“柳相。”

    柳玉生不在意他待自己态度如何，望着云月微微颔首，算是个回应。

    他比云月略高些，垂下眼看人时总显得有些过于严肃冷淡。

    柳玉生说：“我有些话想问你。”

    云月一挑眉，揽袖躬身示意了个“请”，同他一道往书房去了。

    “你向安王透露了多少？”

    ——柳玉生知晓自己是个细作，这件事云月并不感觉意外。他与柳玉生对坐，一手撑着颊边，黑亮的眼睛对上柳玉生，总显得有些多情：“我以为您可以猜到。”

    “皇上为人如何，我是从来不敢妄议的。”

    意料之中。

    “所以你，”柳玉生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究竟还有多少后手？”

    云月平静而漂亮的神色似乎凝滞了一瞬间。他半晌没回话，在手指叩击桌面的轻微脆响中，最终长长出了口气。

    “……我本名尹闻歌，是江湖上一个小小的琴师，被安王招揽，送进了宫。

    我不愿侍奉君侧，可偏偏，我哪里与你有几分相像，萧……皇上把我留了下来。”

    他长而微翘的睫毛轻轻翕动，在眼底打下一圈细密的阴影。

    “我略通些医术，安王教我服下的毒不足为惧，我给他传信，也并不总是知无不言。瞒下那些，都是我的筹码。”

    柳玉生看着他：“于是？”

    云月脸上似乎有些苦意：“安王派人刺杀萧渭，我趁乱逃出来，恰好碰见了丞相……”

    “‘恰好’？”柳玉生忽然笑了下，冷淡的眉眼便鲜明起来，他轻声说：“恰好，我不相信。”

    “我虽是你们的局外人，但你要破局，不可能这么轻松。你见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容貌同样秾丽俊美，气质却却千差万别，云月、或者说是尹闻歌，他不再扮演柔弱，气定神闲地接了句：“我要自由。这个我从来未骗过您。”

    “据我所知，您身边大约确实多了人，不该有的人。安王要弹劾您，他以为，扳倒了柳相，再扳倒一个愚蠢的萧渭不成问题。”

    “光凭您自己的人，查出那些细作来还需要些时间。可山雨欲来风满楼，云雾一起，时间便不多了。”

    “……我能表的忠心就这么多，余下的，由您自己权衡。”

    他冲柳玉生眨了下左眼，笑得十分漂亮：“我自以为这笔交易还算划算，柳相。”

    尹闻歌望着柳玉生，却突然不合时宜地想，柳相着实矜贵俊美得过头了。

    柳玉生被他明显跑偏了的眼神盯得无奈，不知怎么自己也离了题，含蓄道：“你和皇上，据说关系挺好的？”

    尹闻歌看着十分吃惊，难得没那么泰然自若：“……他拿我挡刀？可他压根就是拿我作替，哪来的‘蓝颜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