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天下第一美人 (第1/1页)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高鸟摩天飞，凌云共游嬉。”

    摘星楼顶，一个孤影远眺着高耸的城池。悠扬的低喃被料峭的早风吹散，青色幂篱随风飘荡，显得小小的身子颇为单薄。

    “兄台是第一次来长安？”一个稚气却铿锵的声音惊醒了孤影的沉思。

    “此人是何时出现的？我竟未发觉！”孤影惊讶转头，盯着身旁的红衣小童，此人和自己身量相差无几，同样带着帷帽，姿态却极挺秀。长安城不愧是帝都，果真卧虎藏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红衣小童仿佛明了青色孤影的疑惑，友好地笑了笑，“我乍一见兄台独自在楼顶立着，也极为惊讶呢。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有六七岁？”

    “在下大概同仁兄一般年纪。”青影拱手行礼，“仁兄是长安本地人？”

    帷帽点了点，“你又是从何而来？”

    青影沉吟了半晌，“北方。”

    “北方好。”红衣人意味深长，“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②

    青影一顿，幽幽道，“长相思，在长安。美人如花隔云端。兄台才是神秘莫测，如雾里花、水中月，让在下望尘莫及。”③

    帷帽兀地一抖，传出了一阵低笑，“探秘解密，岂不是更加有意思？”

    “也是。”幂篱下的月眉挑了挑，“只是兄台如此绝世，定非籍籍无名之辈吧？若长安都是你这样的美人，我岂不是只能做个俗子？”

    “你若是俗子，天底下就没有仙子了。”红衣人笑了笑，“我的眼光不会错，青青日后必定倾国绝世。”

    “青青？”孤影古怪地一顿，“兄台对每个人都是这么自来熟吗？”

    “当然不是，你是第一个。”红衣人凑近，“不知为何，我一见兄台就心生亲近，十分渴望与你结识。看到你孤独地站着，我第一反应就是过来陪你。”

    青影一怔，半晌叹息，“这么久，你也是让我第一个开口的人。”

    “怎么了？”红衣人关切，“你一个人在这里，那你的父母长辈呢？”

    “不在了。”青影黯然，“其他人毕竟隔着一层。以后再也没有人管我了。”

    “我也没人管。”红衣人情不自禁地靠得更近，“我虽然有一个父亲，可他根本顾不上我。其他人就更恨不得我消失了。”

    青影蓦然抬头，“好奇妙的缘分。”

    “我也这么觉得。”红衣人拍了拍青影，“这世上居然有和我一般年纪的天才，且同样身世孤苦，我们岂不是天生就该成为朋友？”

    “那你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青影脱口而出。

    “我也是！”红衣人兴奋地搂住对方，“我们怎么会这么像？简直仿佛上天的安排。”

    青影兀地一颤，平生第一次被同龄人搂腰，却并没有感到不适，便没有挥开对方，“别高兴地太早了。话本里初见投缘的朋友，最后往往要刀剑相向，好物总是不坚牢。”

    “好事多磨，有志者事竟成。”红衣人反驳，“我的直觉不会错，我们会好的。”

    “那就承你吉言了。”青影不自觉勾起嘴角，“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王京。”红衣人思考了良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青影无奈，“那我也想一个好了。你叫我崔九吧。”

    话音刚落，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又一同笑了起来，都感到自己离对方的身份更近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王京高兴地跺脚，“成功结识了佳人知己。”

    “知己就知己，什么佳人？”崔九顶了顶对方，“真要比美，我定然比不过你。”

    “为什么？”王京不解。

    “传说白玉京里的美人无与伦比。”帷幕下的视线极为真诚，“我父母是不会骗我的。”

    “你是说那天下第一美人的传言？”王京恍然，“世间绝色无数，可的确无人能比得上九重霄的那一位。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小九，这是真心话。”

    “九重霄？难道指的是当今天子的妃嫔？”崔九思忖。

    王京又自顾自道，“数风流人物，且看来日，兄台当得起天下第一人之位。”

    “你更担得起。”崔九啼笑皆非，“无论是第一美人，还是第一高手。”

    “可是，”王京词穷，“昔年的天下第一人，并不是九重霄里的第一美人。我感觉，你跟他很像。”

    崔九呆住了，“你见过他？”

    王京摇头，“应该说是见过他的留影石？我莫名觉得，你们的气质颇为相近。”

    “……”崔九连忙转移话题，“你是长安本地人，那你可知宫里有几个孩子？”

    王京点头，“前段时日，诸家为谢氏太子选伴读，可最后都送了回去。不过，谢氏旁系的孩子或许会多留一阵。”

    “是吗？”崔九欲言又止，“太子不喜欢同龄人？”

    “他不喜欢自以为是的蠢物，更讨厌恃强凌弱的败类。”王京气势微变，“你也知道太子的身世没少受非议，有些稚子学了大人的话，竟然也敢嘲笑起太子来了。”

    “他们太过分了。”崔九被带起了情绪，“怎么可以这样戳人伤疤？”

    “所以，这些没心的人，太子不想要。”王京望着崔九，“一个人反而自由自在。”

    “可高处不胜寒。”崔九叹气，“他也是个寂寞人吧。”

    “以后都不会寂寞了。”王京扬眉。

    “嗯？”崔九试探，“你知道白玉京将迎来另一位殿下，太子要有义兄弟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王京抱起了胳膊，“小九果然是崔家贵子吗？宫里妃嫔不少，可只有崔贵妃掌着实权，能传递消息。”

    “为什么不会是别家呢？”崔九忍不住问，“就算你肯定我不是谢家人，不是还有谢家的盟友王家、萧家也可能知道这个消息吗？”

    “你若是王家人，我不会不知道。”灼灼的目光透过纱幔，仿佛要将崔九看个仔细，“如果是萧家人，我不敢想。”

    “你难道——”崔九莫名激动起来，可问话还未出口，却被怀中传音符打断了。

    恰在此时，王京怀中也传来了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遗憾道，“我得走了。”

    “这真是巧了。”崔九轻叹，“留个信物？”

    王京在怀中挑了挑，拿出把精致的扇子，“这个千金扇攻防一体，就全当见面礼了。”

    “这是大陆首富裴氏的宝物。”崔九挑眉，“凭此扇，可以在裴氏钱庄无限支钱。”

    “你一提金子，我就知道是你来找我。”王京轻笑，“也算是我尽地主之谊。”

    “好豪气！”崔九心中感慨，也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镜，“这是长生镜。”

    王京一震，“长生殿？”

    崔九点头，“从此以后，他们都会护着你。”

    王京激动起来，“我还有更好的礼物。”

    “遇见你，就是最好的礼物。”崔九拍了拍王京，“我这就走了，你有事就亮出此镜，长生殿的人自会来找你。”

    “等等。”王京热血上涌，下意识捉住崔九的袖子，“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你怕失望？”崔九莞尔。

    “不，你肯定独一无二。”王京晃着对方的袖子。

    “你也定是天下第一的小美人。”幂篱下的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后会有期。下次，我们再来比美吧。”

    “肯定是你好看。”王京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的袖子，下次自己绝不会错过美人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