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兽之饲_听说你们这招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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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们这招人 (第1/1页)

    恪生记住了陆炳坤的话。并在深夜难以入眠时细细咀嚼。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一条看不到底的黑路,可是为了母亲,他没得选。

    或许,他从警校退学留在赌场当打手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被安排好了。

    他只是想尽可能的让母亲活下去,不那么痛苦的活着。

    这是一个机会。

    他知道陆炳坤每周三凌晨会去运盛码头验货,故意在周二晚上惹上事。

    石柱街的酒吧里,贤秀抄起碎酒瓶捅进当地地头蛇的大腿,在对方小弟的包围中抱头鼠窜。

    这帮子臭虫追了他整整两条街,他放肆的把他们从石住街一直溜到枫叶街。

    当砍杀声由远及近时,他精准地卡着点逃进码头区——正好撞上陆炳坤的货车队。

    "叔,能借个地方躲躲吗?"贤秀扒着车窗问,笑得可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月光下,他的虎牙闪着森白的光。

    “没有礼貌。”

    陆炳坤连眼皮都没抬。

    货车扬长而去,甩了陈恪生一身的泥水。第二天,石住街的地盘被划进了陈恪生的势力范围——那个地头蛇,再也没出现过。

    陈恪生在这天之后就盯上陆炳坤了。像一条闻着味儿的犬,出现在陆炳坤出现的所有地方。

    陆炳坤身边的小弟,姜浩问他:“坤哥,要不要把这个小子丢到海里喂鱼。”

    陆炳坤摆摆手,说不用。

    毕竟他的生活太麻木,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小东西在他面前上蹿下跳只为引起他的注意,很有意思,不是吗?

    ——————

    恪生,再等一个机会,一个能真正接近他的机会。

    对于陆炳坤这样的人,首先得让他看到自己的价值。

    陈恪生,他还需要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雨水像银针般刺入A市深夜的街道。

    陈恪生站在霓虹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黑色皮夹克已经被雨水浸透,紧贴在他精瘦的身躯上。

    他点燃一支烟,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他年轻的的脸——一头微卷的黄毛,接近少年而非成年男性的轮廓,大眼睛,小下巴,丰满的嘴唇,右眉上那道三厘米的疤痕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目标出现了。

    张俊浩深吸一口烟,将烟蒂弹进雨中。他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到那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入夜店后巷。车牌尾号888。

    青龙党二把手陆炳坤的座驾。

    陈恪生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警校格斗冠军,他的身体就是最精良的武器。但现在,他需要先挨一顿打。

    毕竟,真正高级猎手都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的。

    先示弱,再抛饵。

    陈恪生猛地冲出阴影,故意撞上刚从车上下来的陆炳坤。他手里攥着的酒瓶"恰好"砸在陆炳坤锃亮的皮鞋上。

    "你他妈瞎啊?"陆炳坤身边的姜浩立刻揪住陈恪生的衣领。

    陈恪生露出一个醉醺醺的笑容,右手却快如闪电地击中姜浩的咽喉。当另外三个保镖扑上来时,他已经摆好了格斗姿势。

    五秒钟后,两个保镖躺在地上呻吟。

    陈恪生故意露出破绽,让第三个人的拳头重重砸在他的颧骨上。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但他的眼神依然冷静如冰。他在计算,在等待。

    "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奔驰车里传出。

    车门打开,先出现的是一只踩着意大利手工皮鞋的脚,然后是修长的腿,最后是整个人。

    他比陈恪生上次见他似乎更高了。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裁剪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散着两颗扣子。他那张并不算年轻的脸在霓虹灯下显得如夜色般沉寂,写满粗粝的叙事感。

    "坤哥,这小子——"陈恪生被姜浩束着手压到陆炳坤面前。

    "我看见了。"陆炳坤揪着他的后颈,将他的脸抬起来。

    “叔,又见面了。”陈恪生扯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他那双微圆的眼睛,瞳孔几乎占满大半个眼球,在此时看人时流露出一种纯真。

    “没有礼貌。”

    这是陆炳坤第二次说他没有礼貌。

    “为什么惹事?你打了我的保镖,拦了我的车。”

    明知故问。

    陈恪生又咧嘴一笑:“听说青龙帮招人,我想试试门槛。”

    “小子,青龙帮从来不在街上招人。”陆炳坤也笑了,眼角有皱纹浮现。

    恪生听到他的话,以为这一次又要徒劳无功了,心里不禁有些沮丧,面上却不显。

    陆炳坤故意使坏,停顿了一会儿,欲转身离开。

    这时恪生挣扎了一番,喉头自觉的滚了滚,声音有些急切地说:“叔,给个机会呗,我想跟着您做事。”

    到底是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

    “再叫错,把你的腿打折丢到沧海喂鱼。”

    “坤哥,给个机会呗!”

    陆炳坤回头对他说:

    “明天晚上八点,新秀区鹤洞路128号,我等你。我不喜欢迟到的小子。”

    ——————

    次日晚上,7点55分。陆炳坤坐在新秀区鹤洞路他的私人藏库里,正在给一把沙漠之鹰上油。

    时间逼近八点,陈恪生还未出现。

    陆炳坤一遍一遍的给这把枪上油,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沉。

    他讨厌不守时的人。

    晚上八点整。

    陈恪生抖着身子从半扇猪rou后面钻出来。他把自己塞进运rou车的冻柜里,冻的嘴唇发紫。

    他知道陆炳坤在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的马仔,想要见他不容易。

    所以他提前四个小时躲在冻柜里,跟着运rou车进到他的私人藏库。

    没有人发现。

    他成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陆炳坤见到他的一瞬间先是有些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藏库里。

    “小疯子。”

    枪口突然顶住他眉心。恪生没躲,反而仰起脸让枪管贴得更紧。陆炳坤闻到了年轻人身上融化的冰水味,混着血腥和某种廉价的肥皂香——和这个肮脏的地下世界格格不入。

    "想要什么?"陆炳坤扣动保险。

    "跟您做事。"呼出的白雾喷在枪身上,恪生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什么脏活都行。"他的舌尖暂时的舔过开裂的嘴唇,尝到铁锈味。

    扳机扣下的瞬间,恪生闭上了眼睛。但预期的疼痛没有来。

    “咦,怎么是空的?”耳边传来陆炳坤的冷笑。

    下一秒巨大的响声在耳边炸开,一颗子弹打在运rou车司机身上,正中眉心。

    “臭小子,你真走运。”他盯着陈恪生冻的发紫的嘴唇如同两瓣凋零的紫荆花,陆炳坤又接着说,“要想我记住你的名字,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你能为我做点什么呢?”

    “好的,坤哥,我会让您看到我的价值。”

    ——————

    两日后,陈恪生单枪匹马端了敌对帮派的赌场,用台球杆捅穿了三个人的眼球。

    地下世界,暴力永远是通行证。

    当陆炳坤赶到的时候,恪生满身是血的坐在台球桌上数钱。

    “小疯子,这些钱都归你了。”

    "陈恪生。"陆炳坤突然掐住他后颈,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颈椎,"你现在是我的了。"

    窗外,救护车的蓝光扫过两人紧贴的身影。恪生在剧痛中笑起来,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这场危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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