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 (第1/1页)

    “你那个弟弟真没事？”

    张池把一杯热水放在周小楼跟前。周小楼吹过的头发重新变得柔软垂顺起来，如他往常给张池带来的印象一般，仿佛那个对着弟弟歇斯底里的人不是周小楼。

    “没事，他胆子小，不会做坏事，筹不到钱，还会回来找我的。”

    张池上前，随手拎了拎周小楼的领口，把一大片裸露的肩侧遮上。很可惜，这件白T是张池的，周小楼穿着大，领口非但没遮上，反而因为这一动作更重地歪了下去。

    “……”张池看着他，“别着凉。”

    “嗯。”周小楼不大在乎地提了提领口，“谢谢你，张池。”

    “你知道我名字？”张池一笑，在他旁边坐下。

    这下，周小楼缄默。总不能说是因为偷窥知道的。半晌，他憋出一条理由：“听那些奶奶说过你。”

    “噢，怎么说的？”

    “……说想给你说媒。”

    张池哼哼笑了笑，不大在乎的样子。

    这里的屋子都不大，张池这间算大，但也不完全大。至少这个沙发挺小。

    张池坐在旁边，他的身体距离周小楼只有一拳。

    周小楼紧张起来，也不低头了，眼睛绕着屋子乱转，开始观察。

    张池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说难听点是没什么人气。家具很少，生活用品几乎没有。曾经无数次通过窗户缝隙偷看的张池的家，就这样大大方方展示在周小楼面前，甚至周小楼能够闻到挂在阳台上新洗好的衣服的薰衣草香味。

    大雨还在下，衣服怕是要重洗。

    张池摁开电视机，常年住在里边的女主播开始播报国际局势，切下一段新闻后，画面上显示出某个百货大楼着火的现场视频。

    “饿吗？”张池看看表，五点半，却没等到旁边人应声。

    怎么回事这家伙，老装耳聋。

    “饿了吗周小楼？”

    张池把手肘搭在膝盖上，侧着脸去找周小楼总是低下的漂亮眼睛。

    虽然很细微，但张池还是能够察觉出来，周小楼似乎在抖。因为什么？张池想了想，这片刻时间内唯一的变量只有这电视机上的新闻。

    火……？

    张池低下头去看他。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隐藏住那人些微的紧张害怕情绪。张池有些出神，人怎么能长出这样的睫毛，像商店里面的芭比娃娃。他有个小堂妹小时候天天带着芭比来家里让他陪玩，芭比站着的时候眼睛会闪亮地睁开，躺下的时候眼帘则会阖上。周小楼倒不一样，站在他眼前时喜欢垂着眼睛看地板，难道他跟芭比是相反的，要……

    张池收神。

    “谢谢你让我进来。”周小楼起身，衣服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给他攥出皱纹，“谢谢你的衣服，谢谢你让我吹头发。张池，谢谢你借我钱，我会每个月准时还给你。谢谢你帮我，真的很谢谢你。”

    张池给一顿谢谢听晕，挠挠耳背，“没什么。”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帮我吗？”周小楼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这已经是周小楼第二次问，为什么为什么，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张池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自暴自弃似的，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倒，腿也舒服地岔开，端起浪荡脾性：“我钱多得没处烧行不？不用你利息，还我本金就行了。十年还不上还二十年，二十年还不上还五十年。期限到我死之前，慢慢还。”

    “啊……”周小楼点点头，微怔，“但我还是不明白……”

    “啊啊！”张池打断他，要掩盖什么似的，“这样吧，不用你还利息，但你得当我……当我好哥们儿，时刻向着我，有什么事都得来冲上来帮我，行不行？”

    好……好哥们儿？

    周小楼眨巴着眼睛看他。

    周小楼站着，张池沙发上瘫着，聊到这儿时张池却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直起身，抬眼睛看着周小楼：“正好，一星期后，10号，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吧。”

    周小楼看着张池近在咫尺的脸，和他那双藏不住玩味与跃跃欲试的眼睛，不是蔫坏，是明着坏，藏不住的邪气，却生动。

    张池就应该是这样的，孤鸟一般被关在三角形的角落里的张池是张池，现在这样有生命力地使着坏的张池，也是张池。

    “是什么宴会？”周小楼从他的表情判断出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宴会。

    张池嘻嘻一笑，周小楼发现他有一颗小尖牙。

    “没点难度的宴会，怎么会让你帮我呢。怎么样，不是很想感谢我吗，我有难你应当出手吧？”

    “当然！”

    张池似乎为急切地回应这句话的周小楼感到微微讶异，所以在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已经捏上了周小楼的脸颊。

    他手上用劲，一圈红印很快沿着张池的手指边缘蔓延开来。

    张池笑着说：“当我男朋友吧，周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