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1/1页)

    第九章｜第一次不重来的早晨

    林沐晴醒来的时候，闹钟没有响。

    不是故障，而是她忘了设定。

    这件事让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窗外的光线已经亮起，是一个正常的、毫无预告的早晨。

    世界没有提醒她「开始了」。

    她伸手拿起手机，时间显示07:12。没有延迟，没有跳动错误。她刻意盯着秒数看了一分钟，确定它真的一格一格往前走。

    不会倒回去。

    这个念头让她的呼x1微微乱了一拍。

    她起床、洗脸、换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水龙头流出的水温稳定，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麽不同，只有眼神多了一点不确定。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今天Ga0砸了，就真的Ga0砸了。

    没有修正。

    没有下一轮。

    这份重量，b任何世界异常都更真实。

    走出家门时，她在门口停了一下。门外的走廊安静、乾净，邻居的鞋子整齐摆放，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她深x1一口气，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完整而清晰。她忽然抬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什麽。

    「我真的在这里。」她低声说。

    这一次，没有人回应。

    资料局的大楼出现在视线里时，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是这里的一部分。

    自动门感应到她，正常打开。

    没有延迟。

    办公室里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她的座位在。

    名牌在。

    电脑正常登入。

    彷佛第五章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阿哲抬头看见她，朝她点了点头。

    「早。」他说。

    只是「早」。

    没有困惑，没有迟疑，也没有那种曾经看不见她的空白。

    沐晴回了一声「早」，声音却b自己预期的低。

    她坐下，打开系统。今天的页面没有日落异常纪录，只有一份普通的资料整理任务。

    【例行更新：城市交通流量分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顾行川，如果你在，」她在心里说，「你会怎麽看这一切？」

    但世界没有留下任何能让她确认他的痕迹。

    午休时，她走到窗边。

    天空乾净而稳定，云层按照预期移动，没有折角，也没有停滞。日落，会在傍晚正常发生一次。

    只一次。

    她忽然明白了顾行川最後说的那句话——

    世界会假装，什麽都没发生过。

    而她，必须学会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下去。

    下班前，她打开那个昨天建立的档案。

    游标还停在那一行字下面。

    「如果世界不能再重来，我要怎麽活下去？」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加了一行。

    「今天，我准时醒来了。」

    然後存档。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微小却真实的踏实感——

    不是因为世界安全了，而是因为她终於站在一条不会被重置的路上。

    而这一次，

    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

    第九章之一｜没有备份的选项

    林沐晴是在下雨的时候意识到这件事的。

    雨不是突然落下来的。

    气象预报早就说过，午後有短暂阵雨。

    她站在资料局大楼门口，看着雨水沿着屋檐一滴一滴落下来，节奏稳定得近乎冷静。行人撑起雨伞，车流减速，没有人惊讶。

    世界完全照着预期运作。

    她却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安。

    以前，只要事情不对，她可以等下一次。等世界修正，等日落倒转，等那个不属於「最终结果」的版本出现。

    现在没有了。

    她伸手接住一点雨水，冰凉的触感让她回神。这一次，水没有在半空中停住，也没有逆流回云层。

    雨，只会往下落。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

    回家的路上，她刻意绕了一段远路。不是因为迷路，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她可以这麽做。

    没有人会在下一轮把她拉回原本的路线。

    街角的咖啡店亮着灯，她在门口停了一下。以前的她，总是把这种「多出来的时间」留给系统修正後再说。

    现在，时间是一次X的。

    她推门进去。

    咖啡店里人不多，背景音乐低低地流动。她坐到窗边，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没有研究菜单太久。

    她忽然明白——

    选择不需要完美，只需要被做出来。

    咖啡送上来时，她拿起杯子，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某种久违的真实感。

    她打开手机，看到一封尚未读取的邮件。

    寄件人：资料局人事部

    主旨：关於异常事件後之去留意愿确认

    她盯着那行字，雨声在玻璃外敲出规律的节拍。

    信里没有命令，也没有暗示。只是请她回覆，是否愿意继续留任，或申请调离异常相关单位。

    这不是系统问题。

    是她的问题。

    她想起顾行川说过的话——

    「真正的选择，从来都没有备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回信。

    她只是看着窗外的雨，看着行人消失在街口，看着这个城市在没有重来机制的情况下，依然往前走。

    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通了，而是因为她终於不需要等「正确答案」。

    她拿起手机，开始回覆。

    内容很短。

    「我申请留任。」

    送出之後，画面没有闪烁，时间没有倒退，世界没有给她任何回馈。

    只有一个已送出的标记。

    她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

    无论未来发生什麽，都不会再被重写。

    雨停的时候，她走出咖啡店。街道Sh亮，天空出现一小片云後的光。

    日落，正在准备到来。

    只有一次。

    她没有加快脚步。

    她知道，这一次，她会完整地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