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1/1页)

    第十二章｜被要求选边站的那一天

    事情是在公开会议上发生的。

    不是临时召集，也不是针对某个人。只是一次例行的跨部门整合说明会，讨论主题听起来甚至有点无聊——

    「後异常时代的治理优化方向」。

    林沐晴坐在第三排，笔电打开，画面停在简报首页。她注意到，会议室里的人b平常多，甚至连很少露面的上层顾问都出现了。

    空气安静得过分。

    简报一页一页翻过去，内容流畅、合理、无懈可击。

    降低不确定X。

    提升预测准度。

    确保系统决策的一致X。

    每一个词都正确，每一句话都站在「为了大家好」的立场。

    直到那一页出现。

    标题只有一句话——

    「关於人为变数的最终处理建议」。

    她的背脊瞬间绷紧。

    简报里没有提名字，也没有提任何具T案例，只用统计图表显示：

    当人类行为被过度保留为决策参数时，整T系统稳定度会下降多少。

    数字很漂亮。

    结论很明确。

    「因此，」台上的顾问语气平稳，「我们建议，未来将由系统自动接管关键节点，人员仅保留执行与监督权限。」

    执行与监督。

    不是决定。

    会议室里没有人反对，甚至有人点头。

    这时，顾问的视线，JiNg准地落在她身上。

    「林沐晴，」他说，「你曾参与过多起异常事件的第一线处理，对此应该有看法吧？」

    所有目光瞬间转向她。

    这不是质问。

    是邀请。

    也是测试。

    她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她很清楚，只要她此刻顺着说一句「这样b较安全」，一切就会结束。

    她会被归类为「已校准完成」。

    世界会很满意。

    但她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个没有名字的监控画面，是顾行川消失前的声音，是那个被世界当成误差的人。

    她慢慢站起来。

    「我同意稳定很重要。」她说，声音没有颤抖，「但如果稳定的代价，是让人失去真正选择的能力，那我们确保的，只是运作，不是生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不是尴尬。

    而是系统在重新计算。

    顾问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谢谢你的意见。」他说，「我们会纳入考量。」

    她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

    她已经被标记了。

    会议结束後，没有人找她谈话，也没有人安慰她。一切照常，却b任何警告都清楚。

    下班时，她的门禁卡亮了一下，通过得b平常慢了半秒。

    只有半秒。

    但她明白，自己已经选边站了。

    不是站在谁那边。

    而是站在「不可被完全预测」的那一侧。

    夜sE降临，城市灯光亮起。

    世界依然完美运作。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它再也无法假装——

    她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第十二章之一｜单独留下来的人

    会议结束後，林沐晴没有立刻离开座位。

    她知道有人会来找她。

    不是因为她说错了话，而是因为她说了「不该被量化」的话。

    果然，在她阖上笔电时，一名行政人员站在她身旁，语气礼貌得无可挑剔。

    「林小姐，顾问希望和你简单聊一下。」

    不是命令。

    也没有拒绝的空间。

    她跟着对方穿过长廊，来到资料局深层的会谈室。这里没有窗户，墙面x1音，灯光柔和，像是刻意让人放松。

    顾问已经在里面等她。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他说，「不用紧张。」

    她坐下，背挺得笔直。

    「你今天的发言，很有价值。」顾问开口，「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公开场合提出不同角度。」

    「那不是角度。」她平静地回应，「是经验。」

    顾问笑了一下。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想确保——像你这样的人，不会被过度消耗。」

    她抬眼看他。

    「你们打算怎麽确保？」

    顾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打开桌上的平板，推到她面前。画面上，是一份调职建议。

    非异常相关单位。

    低压、稳定、无需即时决策。

    「这不是惩罚。」他说，「是保护。对你，也对系统。」

    她没有看文件内容太久。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顾问的表情没有变，但她清楚地感觉到，空气里有什麽被记录下来了。

    「那代表你选择承担风险。」他说，「而风险，会被管理。」

    不是威胁。

    是陈述。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说服她。

    而是为了测量她。

    她把平板推回去。

    「我不需要被保护。」她说，「如果系统真的足够稳定，就不会害怕一个人的选择。」

    顾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思考。

    是确认。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大多数人，在这个位置，会感到安心。」

    「因为不用再负责任。」她接话。

    顾问没有否认。

    会谈结束得很快。没有结论，也没有签名。

    她被送出会谈室，门在身後阖上，声音几乎听不见。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是回到正常世界的路。

    但她知道，有一部分的她，已经被标记为「尚未完成校准」。

    回到座位时，她的电脑自动跳出一则系统通知。

    【个人决策倾向分析已更新】

    没有内容。

    只有确认键。

    她没有点。

    她关掉画面，收拾东西下班。

    夜里的城市依然运作顺畅，交通灯准时切换，行人依规则前进。

    世界没有阻止她。

    但她很清楚——

    从她拒绝那份「保护」开始，真正的对话，才正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