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 (第3/3页)

隐藏的秘密一切破绽都那么清晰。向来会说话的方灯如现在舌头却在打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姜至手慢慢离开方灯如的脸，方灯如能感受到那片肌肤发麻。姜至从方灯如脸上看到了失望，哪怕只有一丝，但也足够让他放大成百分百。他捏住方灯如下巴直视方灯如双眼不让他逃开“你要分手吗？”。方灯如是不看姜至的，他很少和姜至对视超过十秒，因为看久了他大脑就不属于他了。一下被追着看，方灯如眼神乱飞，耳朵都在泛红。

    坐在方灯如身后的方皎娥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哥哥就可能还会分手“等等，你们……”还没说几个字光看哥哥和哥夫都没有看她她就知道自己还是不会读空气“我先出去上个厕所。”说完起身离开。

    “你想和我分手吗？”方灯如轻声询问，最后都是气声。姜至捉摸不透方灯如态度，但他想方灯如没直接找他吵架应该是不想分手的，他伸手钩住方灯如小拇指“不想。对不起。”

    “为什么想和我结婚？”这是一直以来困扰方灯如的未解之谜。他自认为不是个充满魅力的omega，他脾气暴躁为所欲为，以前有人说他就像个硬石头。对陌生alpha更可以说是臭脸。在家庭生活方面，工作之后更是一团乱麻，自己都顾不上。所以为什么？姜至为什么想和他结婚？

    姜至苦笑一下，身子都随着吐气往下降“因为你是一个善良，有责任心，关心他人，勤劳的omega。因为你非常漂亮。外表内在都满分的Omega，当朋友爱人亲人都百分的omega，我为什么不能求娶？”

    方灯如受宠若惊，他什么时候成了姜至口中这种omega了？他只是个爱cao心最后下场通常是身心俱疲的omega罢了。“您简直过誉了。”这句发自内心的带着客气的语气让姜至猛地抓住方灯如的手，祈求般看着他“你会和我分手吗？”

    “姜至，你骗我的事情确实让我伤心愤怒，但我想你和它们不等价。”方灯如看着两人握着的手“如果你正大光明见我的话，可能开头会闹出不愉快，但时间久了也许我们关系会很好。”他顿了顿“你追人手段太差。如果你以前追过人，估计我这种傻子是你唯一成功的例子。”

    “你是。”姜至回答爽快“你是我追的第一个人。我大学的两任对象都是追我的。”“你居然没追过人？！”方灯如非常震惊，但一想姜至这样子也不像追过人的。“但那两次谈恋爱因为我无趣或者，照他们话说冷暴力，分手了。”

    方灯如从未想过某天姜至会和“无趣”和“冷暴力”联系在一起，说“热暴力”还差不多，和他上床真累人。

    将方灯如露出不理解的怪表情，姜至心想而需自己过这关了。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脑袋里就在想反倒让要是知道自己身份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分手再也不联系。现在当真面对时他能长吐一口气，没有那么可怕。

    “对不起。”姜至看着方灯如眼睛说：“下一次追你我一定聪明点。”“下一次？是你每一次追我都要聪明点。”

    话音刚落，方皎娥敲门进入“哥，omega管理委员会来了。”方灯如立刻起身，走出包厢，姜至紧随其后。

    两个人坐在omega管理委员会隔离室的座椅上。管理委员会知道他们打架的前因后果后各交了罚金现在正在等委员会处理。

    “去年我姥爷去世了。”姜至突然开口说话，却说的如此沉重的话题。方灯如抓住放在板凳上的手“我是被姥姥姥爷带大的。我姥爷是个风风火火的人，生活规律，早上买菜做饭，然后睡午觉，起来就去小区门口打桥牌。姥爷他们住在二十年前的小区里，如果不是城市街道改造，他们小区楼房外墙还是水泥。我姥爷他特别能干做饭特别厉害，接待客人都是我姥爷下厨。

    我妈说其实以前是我姥姥煮饭，后来我姥姥要照顾小孩就让我姥爷煮饭。

    被发现生病的原因就是他身体突然特别弱。老人又爱拖觉得去药店抓点药就行。后来实在顶不住才去医院检查，发现是白血病，通俗点说就是白细胞太多了。

    然后我姥爷就开始化疗，看着特别难受，人插着管子，说话都说不清，特别像嘶哑地低吼。他是不想治的，因为这病没得治。但家里觉得有希望就试一试。

    他治了大概半年稍微好点了，他又回家开始忙碌，买菜做饭洗碗。我影响特别深刻，那时候我哥好不容易有时间我们一大家子能坐在一起吃饭，我姥爷做了特别大一锅土豆烧牛rou，特别大一锅，那锅是用来烧汤的。

    我们全家那么多人，都没吃完它。

    做了这顿饭后不久，我姥爷又进医院了。他当时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呼吸的声音跟电视里演的风箱一样，你陪床能听见他的每一次呼吸。更可怕的是你会觉得每一次呼吸都用着他最后的力气。

    那时候他躺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了，我握着他的手，我从小到大没觉得我姥爷的手那么大，似乎生病不仅让他皮rou浮肿，他的骨头也在胀大。而且他手看着大但是摸起来一点rou都没有。我握着他手看着他，耳边全是滴滴滴，像催命的或者说是倒计时。

    后来我坐在走廊上，不知道白色会给人营造那种氛围还是说医院都是那样，你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不真实。

    我姥爷那么健朗的人怎么短短半年就变成这个样子？而你明明想留下他却无能为力。

    我想万一我爸妈去世了我怎么办？我不敢想象这种痛苦。而且生病后的事情一个人几乎无法完成。

    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太脆弱了，真的太脆弱了。人生第一次我想到结婚，我要找个人结婚，不然我怎么处理亲人生病住院的杂事？如何独自承受亲人离世的痛苦？有了爱人他会成为我的支柱，我的桅杆，在面对狂风暴雨时勇敢向前。”

    说完一长串，姜至扭头看着方灯如温柔地笑着“这就是我要和你结婚的原因，我不过也是一个‘人’而已。”

    方灯如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父母两边去世的双亲他记忆里毫无印象，他们在方灯如出世前或者两三岁时就去世了。

    “不过，要不要结婚看你，我们不分手就行。”姜至心里似乎落下什么。

    一番话说得方灯如眼泪汪汪，他抱住姜至“我们怎么会分手呢？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