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烂账 (第1/2页)

    天气越来越冷，再过几天就要元旦。

    虽然这并不是中国的传统节日，但是街上的节日意味还是很浓。

    离他收到这张卡已经将将过去一个月，邵宁乐的心情也逐渐平稳下来。

    刚拿到卡的那几天，正好下体被剃掉的毛发旺盛生长，痒意与烦绪让他好几个夜晚不得安眠。

    不过就像毛长了就不会再痒一样，快要一个月过去，邵宁乐的心情也逐渐平淡下来。

    当时已经晚上八点半，他正陪奶奶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的还是十年前的狗血电视剧。

    邵宁乐心不在焉。

    这个月都是这样，只要一空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想到那张银行卡。

    他当然不怀念双胞胎，而是在想里面的五十万。

    每当他下定一个决心，很快就会冒出另外一个念想来推翻它，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考验自己的品德和毅力。

    不知道多少人有过这种经历，你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无望，你慢慢接受自己在一团污泥中越陷越深，你不再奢求有人能将你拉出这片沼泽，你只想尽力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能让自己、让自己爱的人死得不要那么难看。

    原本，邵宁乐已经接受了。

    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生活是一片无望无际的沼泽，唯有金钱之索能够将人拉出这片死地。没有钱的人只能在淤泥中越陷越深，直至死亡来临。

    他还年轻，泥污仅仅埋过了他的小腿。

    可奶奶不行。

    这样的想法来自于他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让他至今都恐惧犹深。

    当时他们还不住在这里，住在一间只有中午时分能够晒到太阳的鸟巢里。

    楼上有个张老头，年纪应该也不算很大，五十多的样子，满头白发。

    他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听人说因为生了病，不想拖累儿女，所以选择自己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每天晚上，张老头都会发出让人听了身上发寒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算大，乍一听上去也没什么。可要是听多了，尤其是像邵宁乐一样整晚整晚的听，就容易打心眼里产生恐惧。

    那叫声透过薄薄的墙板，柔软的棉花，像丝线一般缠绕住邵宁乐。

    直到有一天大家发现老头很久没出门，报了警。

    警察撬开他家房门，人群先是静了一瞬，接着不知道是谁开始尖叫，大家互相推挤着想要赶快回到家去。邵宁乐透过人群的间隙，和吊在客厅中间的张老头对上了视线。

    那是怎么可怕的一双眼睛啊。

    邵宁乐仍记得那天匆忙一瞥的细节：张老头静静吊在那里，身上是他平时经常穿的那身开线的脏衣服，自然垂下的手背上已经爬上了尸斑。

    多亏当时也是一个冬天，小区里供暖也不好，这才没有让尸体腐烂，警察把他放下来的时候还是硬邦邦的，像一块冰块砸向地面。

    那真是一场噩梦。折磨了邵宁乐两年之久。

    明明张老头已经死了，他还是能在半夜听到那种声音。

    像破风箱里传出的风声，每一声都拉着长音。

    唉——哟——

    邵宁乐被自己臆想中的声音吓到睡不着，直到有一天被奶奶发现，他们迅速搬走，邵宁乐才渐渐抛却那段恐怖的经历。

    他慢慢长大，恐惧的情绪淡去，邵宁乐转向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不知道张老头生了什么病，但他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有多么痛苦。大概也是这痛苦让他无法再忍受，张老头才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为什么不去看病？

    他的病是治不好了吗？

    邵宁乐没有同他人说过自己这些孩子气的疑问，渐渐连他自己都不在意了。

    生活中有更多需要担心的事情。

    家里的房租一个月三百，一根铅笔五角钱，一本田字格本子五角钱，一顿午餐一元五角……

    这些分分角角织成邵宁乐的全部生活，终于有一天他又想到自己曾经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