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2页)

    「嘛呢嘛呢嘛呢嘛呢」，三位萨满法师正围着我的相机施法术。

    我倚着门儿，欣赏着这奇妙的仪式。

    法师们嘴里碎碎念着咒语，因为声音小，速度快，我听不清，也听不懂。倘若非要让我来翻译，大概就是「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现原形」之类的话吧。

    做法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结束了。法师们走到我的面前，双手合十，鞠躬行礼。我也学着他们，双手合十，鞠躬回礼。我检查了一下儿相机和三脚架，表面儿上看不出丝毫变化，但是我知道，它们现在是被净化了的圣器啦。

    李总管打着招呼走进来：「洋大人早。」

    我也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李总管早。」

    他说：「请大人再稍等片刻，老佛爷正在更衣。」

    我说：「好。」

    李总管凑近我：「今儿一大早儿，老佛爷气儿就不顺，大人可要多说点儿好听的。」

    我微笑着点点头。

    李总管接着嘱咐道：「还有，待会儿给老佛爷拍照，请大人一定注意，人要居中，务必要拍全身儿，千万不能只拍上半身儿。」

    我问他：「这是为何？」

    他回答：「半身儿像形似腰斩，可是大不敬呐。」

    「啊，」我说，「多谢李总管提醒。」

    「哎，」他说，「奴才再进去看看。」

    没过多一会儿，李总管就扶着太后走了进来。

    太后看上去情绪似乎好转不少：「爵士早啊。」

    我问候她：「臣给老佛爷请安。」

    太后看上去还有一丢丢儿兴奋：「咱就在这儿拍嘛？」

    我回答她：「是，老佛爷请上座。」

    太后坐在宽大的紫檀龙椅上，手边儿有方形金丝软枕，身旁摆高脚桌儿垒着苹果，背後是孔雀翎扇和松柏屏风。她今日梳的是钿子头，旗头正中间儿镶着一块儿翡翠，两侧配着发簪和发钗，脖子上挂着一串儿珍珠，手指上戴着金护甲，手腕儿上戴着玉镯子。

    李总管帮太后整理整理衣服。

    我站在相机後边儿，先上底片，再对光线和角度，最後往镁光灯匣里倒入粉末儿。

    一切准备就绪。

    太后穿的这第一件儿是桃红sE的绸绣兰花纹袷袍，圆领儿右开襟儿，宽袖儿两开裾。

    我赞道：「老佛爷这一身儿真是雍容华贵啊。」

    太后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咳，穿得华贵又怎样，还不是被人家喊老太太。」

    我耍贫嘴说：「臣想不出谁敢如此称呼老佛爷啊。」

    太后撅着嘴：「还能有谁，还不是我那痴儿。」

    李总管接道：「皇上的玩笑话，老佛爷何必当真呢。」

    太后翻了个白眼儿：「哼。」

    我把照相的规矩说给太后听：「请老佛爷看着这里，尽量不要动身子，不要眨眼睛，待会儿我喊三个数儿，会有一声儿响，会出一GU白烟儿，也请老佛爷放松莫怕。」

    太后说：「好。」

    我喊着：「老佛爷请注意，三，二，一。」

    「嘭」地一声儿，一缕白烟儿喷了出来。

    太后问：「这就拍好啦？」

    我答道：「是。」

    太后说：「看上去很简单嘛。」

    虽然太后嘴上说简单，但是实际上她还是有些犯憷，刚刚那严肃拘谨的样子不像是在拍照，更像是在上朝。不过话又说回来，对於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太太来说，这辈子第一次拍照能有如此表现已经非常不错啦。哎呀，该打，可不敢叫老太太，只能叫老佛爷。

    我提建议：「老佛爷，咱换个姿势再拍一张。」

    太后问我：「爵士看我摆什麽姿势好呢？」

    我回答说：「老佛爷就摆一个平日里最舒服自在的样子吧。」

    等我换好新一张底片，抬眼一瞧，发现太后正翘着二郎腿儿，左手枕着软枕，右手搭在腿上，整个儿人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我鼓励她：「很好。」

    然後喊道：「老佛爷请注意，三，二，一。」

    「嘭」地一声儿，一缕白烟儿喷了出来。

    拍完了两张照片儿，我给李总管使个眼sE。

    李总管对太后说：「老佛爷，咱该换下一套啦。」

    接着他又对我说：「请洋大人稍等片刻。」

    李总管扶着太后进去换衣服，没过多一会儿，他又扶着太后走了回来。

    太后穿的这第二件儿是杏hsE的实地纱绣竹枝纹袷袍，圆领儿右开襟儿，短袖儿不开裾。

    还没等我开口夸，太后就主动问：「爵士看我这一身儿如何啊？」

    我怎麽能说不好呢：「竹叶清新淡雅，配这夏日刚好，臣以为老佛爷拿把扇子岂不更加应时应景儿。」

    太后说：「好主意。」

    李总管从小太监手里取了一把真丝团扇呈给太后，太后接过扇子摇一摇。

    我嘴里喊：「老佛爷请注意，三，二，一。」

    「嘭」地一声儿，一缕白烟儿喷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