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回、诡道无咎(二)： (第2/2页)

冲脑门。

    一官想这下坏了，这反应显然是猜错了，可是猜对的机会实在太小，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过鲁莽，假冒红毛此举果然行不通，这下自己恐怕小命难保，他开始打量左右，观察着若一旦翻盘，自己可有机会逃走。

    「你确定，是这个数？」正当一官神经，紧绷到极限之际，石元雅又用那YyAn怪气的声音问道。

    话已出口，就算猜错，也断无更改之理，一官只能y着头皮，勉强笑着回说：「当然！」

    石元雅又闭上了眼睛，用左手抚m0着自己左边的脸，许久之後冷冷问：「之前说的，不是五倍吗？」

    听石大人这麽一问，一官还是一则以忧、一则以喜：忧的是自己显然猜错了；而喜的是石元雅看来只是怀疑，还没有完全认定是怎麽一回事，这样自己就还有机会解释，还有机会扭转情势。

    於是，一官毫不犹豫，立刻倾身靠过去，在石大人耳边细声耳语道：「大人有所不知，之前所言是明的，是上缴给朝廷的部分，而这余下的部分，是要孝敬大人您的。」

    「荒唐！」石元雅忽然直起腰板，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怒声喝斥道：「什麽孝敬我！该孝敬魏大人才是。」

    说到魏大人时，那声音又忽然变的无b恭敬，恭敬得让一官想要作呕，同时石大人也笑了出来，这是他打进门之後，第一次展露笑容。

    不过，在一官眼里，他笑b不笑更令人战栗胆寒，还有他那起伏不定的情绪变化，实在让人无法捉m0，也难以招架。

    在石元雅的笑脸背後，忽然对眼前这个鲁伊斯感到兴趣，他想这人虽生得一张红毛脸，但却十分上道，很懂得官场里的门道，与这种人结交起来，之後必然还有源源不绝的油水，於是立刻就变得客气起来，也寒暄问起：「鲁先生，来我们这里多久了？」

    石元雅并不清楚，鲁伊斯并不姓鲁，鲁伊斯就只是他的名字。不过，一官并没有纠正他，因为一官自己也不知道。

    一官正暗暗喘了口气，他那颗已跳到喉头的心，又可以回去原来的位置了，因为眼前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杀伤力，他便随意回说：「没有很久，就三五年。」

    「我们的话，说得挺好！」石元雅这话也不知，算不算是称赞，在他心里始终没有放下怀疑，他哪里只觉得是话说的好，而是一个红毛居然能懂，这些话背後的意思，这可不是三五年间，就能弄懂之事。

    「没有，没有，客气，客气！」一官只能虚与委蛇应付着。

    石元雅接着问：「你们得到香山澳後，打算怎麽办？」他似乎不只怀疑，还有一份担心，这群尼德兰人愿意出如此高价，目的是什麽？这该拿的钱绝不少拿，但也不能为了拿钱，把自己的脑袋给丢了。

    一官一听这问题，立刻也意识到，自己这漫天喊价，似乎确实喊高了些，让这久居官场洗链的石大人，有些怀疑也十分合理。如今只能尽力去模糊掉焦点，一官便开口说：「大人可能对海外的情况，不那麽了解…」

    一官话还没开始说，石大人就“喀喀”乾咳了两声。

    一官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光想着如何应付，却忘了说话的技巧，於是瞬间改口道：「大人一定不会不知道，只是大人气度恢弘、大人大量，不那麽计较一些蝇头小利。」

    这话听起来就顺耳多了，但不知道一官所为何指？於是石大人继续问：「你这是说着哪一桩？」

    一官不疾不徐说：「这些年，葡萄牙人在这香山澳，可算是赚大发了。这货物一进一出的利润惊人不说，还两面赚，不只是在货物上赚，那白银本身的价差，也就起码有数倍到十数倍之谱，所以他们只愿付那麽一点小钱，根本就算是在坑骗大人您呀！」

    「有这种事？」这话显然能说服石元雅，因为这本就是事实，事实总最合理，合理之事也总最能说服人。

    一官又接着说：「这些葡萄牙人做生意，就是太不老实，现在在南洋各地，人们多改与我们往来，他们的商队早就已大不如前，而我们在各地，就只是专心来做生意，让大家一起都能发财，不会去Ga0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所以我们的生意都会长长久久。」

    这些话纯属自卖自夸，一方面说着葡萄牙人快不行了，又暗示着与自己往来，才会有长期的油水进帐。

    石元雅当然不会听不出来，所以他默不吭声，只点了点头，又露出那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