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他死前三年零七个月 (第2/2页)

  严雪岚知道，无论在旁人甚或是自己的感官及记忆里，这个时空自己的存在，会如何被模糊扭曲，在方慕白的心里，始终会留下一道最鲜明的烙印。

    此时在这里的他，就像是一座与外界封闭的城，而方慕白便是那个唯一能与他G0u通的存在。

    而这一刻的他也不确定：对方慕白来说，这究竟是美好的馈赠、亦或是残忍的凌迟。

    「慕白……」看着湖面中倒映着的，两人的粼粼倒影，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存在，认为你在说谎，该怎麽办？」

    由於穿越规则的限制，严雪岚无法再说得更加深入。

    他无法和对方明说：目前其所在谈的，是一场这世上最为隐讳的、只有其自己才知道的恋Ai。

    除却眼下站在这里的两人，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个时空里，严雪岚与方慕白曾经如此相Ai。

    见方慕白不解地望向自己，严雪岚又道：「你无法向其他人证明我曾经在这里……他们可能会认为你是个骗子，你也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如果终会有那麽一天，那你会感到後悔吗？——这是眼下的严雪岚所能问出的，最为直截了当的问题了。

    方慕白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男人会突然提出这样的疑问。

    但无论他以怎样的方式来理解这番话语、无论他知不知晓最後的真相，对他来说，最後得出的答案约莫都会是一样的——

    「我要陪着你的啊！」风很静，看着两人的倒影在湖面上逐渐清晰，方慕白回答道：「如果在这个世上，只有我知道你，那我，更要努力记得你才行……」

    青年握住身旁那人的力道紧了紧，像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严雪岚见到其转头望向自己，似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和一号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也不太一样，你们两个，我都有好好记住的。」

    听到这个在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严雪岚在感动之余，又感到有些自责愧疚。

    他彷佛又看见了未来的某一日，方慕白倒卧在血泊中的身影。

    而眼下，对方所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是在让其更加接近那个悲惨的结局……

    思及至此，周遭的盛放的桐花，似乎也没那麽好看了。

    那遍地的雪白，让严雪岚不由得想起了，告别式的那一日，青年同样雪白素净的灵堂。

    「对不起……」严雪岚有些哽咽地呢喃道：「方慕白…真的很对不起。」

    眼下，除了歉疚，他似乎也无法说出什麽更有力的话语了。

    但这个迟来五年的道歉，却让严雪岚感到苍白而脆弱。

    他知道，应该和方慕白道歉、并且能真正做出弥补的，应该是过去的那个自己。

    但如今，荏苒时光已过，即便现在的自己能在因缘际会之下，以一个异时空的残影来到这里，所能做出的改变，似乎也已经微乎其微了。

    他试过了许多方法，都无法向其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每当他以为自己成功做出了一点改变，被抓到违反「规则」的他，只能被迫清洗那些纪录、重来。

    除了Ai方慕白，他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还能为对方做些什麽。

    方慕白的未来，早已写好了摆在那里——摆在了自己记忆里的过去。

    方慕白能感觉身旁的男人很难过，但现在的他，并不明白是为什麽。

    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安慰对方。

    「雪岚……我们回去好不好？」他轻轻拉住了男人的衣袖，「你好久没有抱我了。」

    是夜，在灯光暧昧的套房里，两人ch11u0的身躯在被褥间不断缠绵相拥。

    像是要牢记此刻的铭心刻骨，严雪岚拥抱了眼前的青年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深埋在对方紧致温暖的身T中。

    不同於男人的有话说不得，方慕白则是无法将心中汹涌的情绪，化作言语诉说。

    他所能做的，大概只是尽可能地容纳对方的一切、让对方看起来不那麽寂寞。

    在ga0cHa0後的恍惚之间，他紧抱着身前之人，轻声说道：「雪岚，别难过……」他拍了拍男人b自己宽阔许多的背脊，「我陪着你。」

    闻言，严雪岚低下头，以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青年的纤细的颈项。

    真好啊……温暖的方慕白、鲜活的方慕白。

    ——b世上任何人，都还要Ai着自己的方慕白。

    他想，自己是何其的幸运，又何其的不幸。

    幸运的是，原来自己早在这麽久以前，就收获了这麽一份炽热的Ai了。

    不幸的是，蠢钝如他，竟是直到对方Si後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