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危卵之下（宫变二） (第1/2页)

    爹爹一早被带进宫，不出半个时辰，禁军便将整个丞相府围得密不透风。

    我与四哥无法探听消息，只好等在前厅，日头将起，百官已至宫中祭台，隔着院墙便能听到礼乐启奏。

    乐章华颂自是祭典常有，我正忧心爹爹处境，便见四哥瞧着厅外的矮松，说，“过了今岁，再过两年便能加冠，行过冠礼，我想你也该出去走走。”

    我说帝京只有楼台亭阁，又能去往何处。

    四哥却看向我，说，“天下之大，总有安定的好去处。”

    他忽而笑了，俊俏的面容像极了秦氏，说，“儿时我便想有个弟弟，你出生不久，我不听劝跑去郡主院中看你，我娘知道便说我没长进。”

    我心中微乱，隐约知道他想说什么。

    “盛安十二年他们都说你是傻子，四岁竟还说不出话，我娘说这是文瑒王府的报应，可我总想着廷尉二公子与他胞弟，我想你若能与我一同斗蛐蛐儿，那该有多好。”

    四哥目间似有所决，说，“穆汝安，我虽是家臣，当不起尊贵身份，借着公子名声享福多年，却也盼你能够平安度日，叫我一声四哥。”

    “父亲说你身上仍有重担，可穆家如今已是这般，我未有志向，也不求万世太平，若今日你能逃出府去，便隐姓埋名，找个安生地方过活，忘了自己姓穆，也莫要再回京都来了。”

    他说这话从坐处站起来，眸中坚决，五指亦是扣在椅背，恰好宫中鹿台钟鸣，我听着那钟声，忽觉手上一紧，四哥让我噤声，瓦砾上能听到有人走动。

    四哥牵着我从回廊急步走到后院，脚步不停，来到秦姨娘院中。

    他说，“莫回头，是燕侯养的影卫。”

    我跟紧他的脚步，院门大敞，秦氏早在院中等候我们，她身后立着一人，我近眼一看，竟是艄公。

    半张脸掩在斗笠下，艄公一脸络腮胡，浑浊的眼中似是未醒，看上去依旧那般不着调，手中却拿着一把半锈的魁刀。

    我来不及惊讶，便听院外疾风声渐近，我知那群影卫已经追上我们，正欲思索如何应对，不想秦氏却欠身为艄公作礼，艄公点头，便要往前走。

    我正欲喝住他，却不想未及院门，便有利刃刺入皮rou声传来，院外风声消退，我惊愕回过头，便见阮子都持剑立于院前。

    他剑上鲜血未干，见我望着他，想要走近我。

    四哥却将我挡在身后，说，“你来干什么？若不是你勾结贼逆，燕侯又如何能掌禁军。”

    阮子都张了张口，几日不见，他面上竟有病色，白发映着剑上的血，倒是瞧出几分颓丧来。

    他未答四哥的话，只是遥遥望着我，玉白的面上沾了血，见我盯着那处，便努力撑起笑脸。

    他说，“汝安，你来这里，我带你走，燕侯已允我带你出城，我会竭力护你到北疆。”

    他这话说得委实好笑，京中与我而言是危地，北疆又何尝不是。

    顾钰与长兄，谁都不会放过我。

    我未动作，便见他眸中凄哀，唇角笑意也渐变得难看。

    院外似是有人等候，见阮子都许久不出，便恭敬喊道，“神医可安排妥当，午时将近，再等下去，侯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我知顾钰勾结北冶，却也未料到，他来京中不过数日，竟连燕侯都能策动。

    我心想北疆真是好本事，阮子都在京中风生水起，成了燕侯座上宾，诸事皆在他的掌握，又何必再来与我纠缠。

    我说我不会跟你走。

    阮子都面上一顿，眉间似有狰狞，我看到他撑出掌心挡在眼前，唇角混着讥讽，眼尾皱起，自言自语道。

    “是了，穆清滟说得对，你又怎会跟我走。”

    我未再答话，阮子都便低低笑出声，他笑声凄凉，我看不清他面上表情，只见他抬剑指向四哥。

    说，“今日穆府，我只要穆汝安一人，颍妃受惊落红，穆清滟亦被囚在宫中，盛帝大势已去，你若不想死，便给我让开。”

    我惊闻之下怒火攻心，身形亦是不稳，将要越过四哥，去握他手中的剑，却不想侧方锈刀隔开我。

    艄公接住阮子都的剑刃，轻轻一挑，笑说，“十年不曾长进，你便是如此济世救人？我观你画中万物，却唯独少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