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1/2页)

    ??房门被关上了，雪湖挣扎着下床，不顾晨间寒凉，赤裸着全身，缓缓挪到盆架边。

    ??还好小厮给他打了一盆热水，他便给自己洗掉了那些恶心的斑痕。

    ??将衣物穿上并戴好羊脂玉发冠后，雪湖开门出来了。

    ??从枯叶间透过来的晨光洒在雪湖苍白的脸上，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破碎的错觉。哪怕他深陷泥泞，却没有表露丝毫出被世俗染指的迹象。他微眯着眼，抬手挡了挡并不刺眼的阳光。在那秋日凉意透骨的早晨，这幅画面让钱八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虽然钱八一直都想让雪湖挫败，可真叫雪湖到了这般境地，他心里竟有一丝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下去了——他们之间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上了马车，雪湖跟钱八说了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侧躺在坐板上打盹。

    ??长大后，钱八还一直没看过雪湖的睡颜。如果说他坐立行走都透着一种矜重，而此时的他柔和多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那疏离的神色，均匀的呼吸带动着高挺的鼻梁微微翕动，微翘的双唇因着受凉有些许的发紫。

    ??钱八看到，不禁腹诽：活该，谁叫你老是端着，累不累？然后他放低身子，跪爬着过去，将车帘扣住，以防冷风灌进来。

    ??在进去东厂禀报之前，雪湖醒了。他又只跟钱八说了一句：“找机会去教坊司一趟，有些事不能告诉叶督主。”

    ??回去后，雪湖病倒了。还好这十年来他在纤云阁没受过亏待，身体养得还算硬朗，这场病也没那么凶险。

    ??钱八带着上好的药品和补品去教坊司探病。

    ??他一进屋就嚷着：“这药是我花了重金才买到的，你得赶紧恢复了。”关上门，又小声补充，“好继续我们的计划。”

    ??雪湖也不奢望从钱八那里得来只言片语的关心，“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他坐在围炉边，盯着烧过的灰烬，沉默不语。

    ??钱八看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不得劲，“上回……可有什么信息？”

    ??雪湖起身到了书架旁，拿出了一本《小雅》，翻到了《采薇》这首诗。他心中挂念着，雅姨可还安好？

    ??钱八看他在那没动静，就唤道：“雪湖，你怎么了？”

    ??“没什么。”雪湖回过神，取出了书里夹的一张折起来的纸笺，又将书放回原位。

    ??他把纸笺递给钱八：“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钱八小心地接过，揣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我要煎药了，你自便。”雪湖对钱八说完，就去把铁架搭在围炉上，再去拿药罐。

    ??“你是病人，歇着吧，我来。”钱八夺过药罐，并放在了架子上，又将药材和水倒进药罐里，再把火烧旺，开始煎药。

    ??在这个教坊司里，出卖身体的是最低贱的一群人，他们不再是高贵的公子、小姐，而是达官贵人的玩物。生病了，煎药都得自己来。

    ??雪湖也确实全身绵软无力，坐回围炉边，一手撑着头，手肘抵着腿，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雪湖被摇醒了。只听得钱八絮絮叨叨：“药已经煎好了，趁早喝了。火已经给你灭了，要睡到床上去。我先走了，其他的等你病好了再说。”

    ??雪湖揉了揉发麻的腿，看着旁边的药碗发怔。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几日后，雪湖病情大好，行动已无碍了。

    ??教坊司的一个小太监把他拉到一边，塞给他一张单子和二两银子，用命令的语气说：“雪湖，这些东西你去买。”

    ??雪湖看着清单上需要采购的物品，除了姑娘家需要的胭脂水粉，还有不少节庆用品和衣装定制——临近中秋，宫里将要举办宴会，教坊司要进宫献艺。

    ??只是这些东西买下来，二两银根本不够。

    ??小太监看到雪湖思索的表情，补充说：“实话跟你说吧，就那些个小娘们儿，钱给得少还想用高等货，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破鞋。你随便买点应付应付得了，要是有剩下的钱，咱俩一人一半。”

    ??既然有好处，这人干嘛不自己去？雪湖来不及深究，就被小太监催着打发走了。

    ??按照清单上的地址，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