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对不起，我都是为了救我，都是我的错。 (第2/2页)

分钟后，他别过头，撇开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又痛苦的张了张嘴：“阿生，祈年他，他，没能救过来。来不及了。”

    顾简霄能感受到向珩生牵着他的手抽搐了一下，紧接着一点点松了开来。

    “救不回来了？为什么没能救回来。明明我醒了啊。我也在海里啊。我醒过来了，为什么他.......”向珩生话里的哭腔越来越重，到了后面几乎都是哽咽声。

    “顾简霄。是我，是我害死他的。要不是我让他带我去海，要不是我掉了下去，祈年就不会，他是为了救我才……”向珩生哭得厉害，肩膀因为哭得太凶上下起伏着。

    顾简霄头一次失去了安慰人的话语，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把向珩生抱到怀里。

    祈年的父母去世的很早，只有一个jiejie和他相依为命，当他jiejie匆匆赶到医院看到弟弟的尸体时，直接晕了过去，看着晕倒的女人，顾简霄突然不敢面对醒来后的她了。

    他该怎么说？才能把伤害降低到最少，他要怎么做才可以弥补一切。顾简霄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个结果，因为那是一条命。

    怀里的人哭的几乎脱力，连同呼吸都变得急促。

    顾简霄一边心疼着，一边又无能为力，为了让向珩生缓过来，他只好说道：“他jiejie应该要醒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果然向珩生听这话，平静了不少，他静默地靠在顾简霄的胸膛上，脸贴着早就湿透的布料，抽噎着点了点头。

    去见祈年jiejie的路程很短，只是一条短短的走廊。向珩生哭得没了力气，脸色像是被浸透的白纸，似乎只要轻轻一捻就会出现缺口。

    病房的门终是打开了，女人已经醒了，憔悴地坐在凳子上，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侧脸，无动于衷地望着窗外，听到动静都没有转头。

    向珩生紧张地握紧了顾简霄的手。

    顾简霄其实也很难受，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祈愿姐。”

    祈愿动了动，非常缓慢地看向了顾简霄。

    祈愿刚到的时候没能和顾简霄说上几句话，就晕了过去。这会儿她安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细细打量了着他们，神色出奇的冷静。

    祈愿这样的反应，这让顾简霄隐隐觉得不安。

    “你就是顾简霄吧，年年经常在家提起你。”祈愿站了起来，朝着他们走了几步，“他说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学到了很多东西，说同事很好，老板也很温柔。所有人对他充满着善意。”

    顾简霄喉咙有些酸楚，眼眶红了一圈：“祈年是个很不错的人，善良，有上进心，做事也仔细。”

    向珩生看了一眼顾简霄，看到顾简霄脸上露出真切的表情，是很认真地在夸奖祈年。

    “我们年年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从来不会给我这个jiejie添麻烦，对我又很孝顺，非常懂事，可这一次，他怎么就不懂事了呢？怎么就不想想我呢？”说完把目光看向了一直缩在顾简霄身后的向珩生。

    顾简霄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咽了咽喉咙，生怕再次说话会哽咽：“祈愿姐，这个就是祈年救的孩子。”

    “这孩子是生病了吧。”祈愿说道。

    顾简霄嗯了一声。

    到此所有的谈话都是平静得可怕，甚至没有预想到的撕心裂肺。平淡得像是在唠家常。

    祈愿朝着向珩生走近了几步：“年年从小出生在海边，水性非常好。为什么只是救一个人，就死了呢？他不是没在海里救过人的。”祈愿话里的语气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不一样，有了那么一点起伏。

    向珩生低着头，手死死地握着顾简霄的手：“对不起，我……都是为了救我，都是我的错。”

    “我不理解啊，他做的是好事啊，他是为了救人啊，可为什么会死？”声音一点点的升高，眼泪从祈愿红肿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啊。”说完伸手攀住了向珩生的肩膀，用力地一推，谁也没有防备，两个人牵着的手，松了开来，向珩手连连退了几步。

    顾简霄还来不及走到向珩生身边，祈愿已经抬起手扇了向珩生一巴掌，紧接着更多的巴掌打在了向珩生身上，向珩生一下都没有躲，就站在那里，难受地说着对不起。

    “祈愿姐！”顾简霄把向珩生护在了怀里，让祈愿的巴掌全部落在他身上。

    顾简霄本身就因为向珩生落水心疼愧疚得要死，现在向珩生还在他的眼前被打。可最重要的是顾简霄无法去阻止，因为这是他和向珩生应该受着的。

    祈愿开始大叫，力道越来越重，到了后来随手拿起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狠狠地砸向顾简霄的身体，顾简霄被砸得闷哼了一声。

    怀里的向珩生一僵，目光如血，隔着顾简霄的肩膀看向了祈愿。

    医院里的医生听到动静后立刻走了进来，拦着祈愿给她打了镇静剂。

    向珩生躲在顾简霄怀里瑟瑟发抖，心疼地问顾简霄疼不疼，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然后不停地道歉。向祈愿，也向顾简霄。

    可谁也没有发现，那双含着眼泪的双眼，正一动不动盯着躺在床上的祈愿，隔着盛满的眼泪，沉沉的望着。

    这个人打了顾简霄。

    向珩生阴郁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