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直到终老 (第1/3页)

    隆冬腊月，汴京城外飘着细雪。

    城南破庙里，七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围着一小堆篝火，火苗微弱，驱不散彻骨寒意。

    阿月缩在角落，怀抱着半块冷y的馒头，那是她昨天在城东酒馆后巷捡来的，沾满了泥土和W渍。

    她已经两天没吃过热食了，胃里空得发疼，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Si丫头，把吃的交出来！”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阿月抬头，是这乞丐窝里的头子王大。

    他满脸横r0U，一只眼睛浑浊不清，正恶狠狠地盯着她手里的馒头。

    阿月抱得更紧了些，声音细若蚊蝇：“这是我的......”

    “你的？”王大咧嘴一笑，露出h黑的牙齿，“在这地盘上的东西，我说是谁的就是谁的！”

    他伸手就要抢，阿月SiSi护着馒头不放。

    王大恼了，一脚踹在她心窝上，阿月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额头撞在庙柱上，顿时鲜血直流。

    “不知好歹的贱骨头！”王大啐了一口，从她手里夺走馒头，又狠狠踢了她两脚才罢休。

    阿月蜷缩在地，额头的伤口re1a辣地疼，心口那一脚更是让她呼x1困难。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进眼里，世界一片血红。

    她看着破庙里其他乞丐冷漠的脸，没有人会帮她，从来没有人会帮她。

    十六年前，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Si。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卖货郎，独自把她拉扯到十岁。

    那一年，父亲因为一担货物的价钱与一个富家仆人发生口角，被人活活打Si在街角。

    阿月躲在巷口，眼睁睁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中，那双总是温柔抚m0她头顶的手再也没有抬起。

    从此，她成了孤儿，成了乞丐，成了这世上最卑贱的存在。

    疼痛和寒冷让她意识逐渐模糊，阿月闭上眼睛，想着也许就这样Si了也好，至少能和父母团聚。

    “住手！”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破庙外透进来的一缕yAn光。

    阿月勉强睁开眼睛，透过血sE的视线，看到一个穿着月白长袍的身影走进破庙。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只觉周身似有淡淡光华。

    “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王大戒备地看着来人。

    “她不过是个孩子，何故下此重手？”那人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大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人身后跟着的两个佩刀侍卫吓住了，讪讪地退到一边。

    那人走近阿月，在她面前蹲下身。

    阿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边带着温和的弧度，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盛着整个春天的暖yAn。

    “小姑娘，伤得重不重？”他轻声问。

    阿月怔怔地看着他，忘了回答。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

    “公子，这里脏乱，咱们还是快走吧。”一名侍卫低声说。

    那人却摇摇头，从怀中取出g净的手帕，轻轻擦拭阿月额头的血迹：“去请大夫来。”

    “公子，这......”

    “快去。”

    侍卫无奈，只得应声离开。

    那人又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阿月身上。

    披风带着淡淡檀香和温暖，阿月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别怕，大夫马上就来。”他柔声安慰，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人在哪里？”

    阿月摇摇头，声音哽咽：“我......我没有家人了。我叫阿月，只有这个名字。”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沉Y片刻：“既无姓氏，便跟我姓吧。从今往后，你就叫裴月，可好？”

    裴月。

    阿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天，大夫给她包扎了伤口，开了药方。

    那个神仙一样的公子——裴钰，将她带离了破庙，带回了裴府。

    裴府坐落在城东清静处，庭院深深，曲径通幽。

    裴钰让侍nV带阿月去梳洗，换上g净的衣裳。

    当阿月从铜镜中看到那个清秀的少nV时，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裴钰走进来，微笑着打量她：“果然人靠衣装。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愿意吗？”

    阿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大恩，阿月......裴月愿做牛做马报答！”

    裴钰扶起她，温声道：“不必如此。你只需做好分内事便好。”

    那一刻起，阿月在心里发誓，此生此世，唯公子之命是从。

    裴钰是汴京有名的才子，出身书香门第，十七岁便中举人，如今虽未入仕，却已是京城文人雅士推崇的对象。

    他待人温和，从不摆架子，对下人更是宽厚。

    阿月很快熟悉了裴府的生活。

    每日清晨，她早早起床，为裴钰准备洗漱用具，整理书房，研磨铺纸。

    裴钰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或读书或作画，偶尔与来访的友人品茶论道。

    阿月最Ai看他写字时的样子。

    裴钰执笔的姿势优雅从容，笔下字迹清隽挺拔，如行云流水。

    他专注时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