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灵儿恢复后的ooxx (第1/4页)

    半年。

    一百八十多个日夜，大小数十战。

    裴战记不清自己翻过了多少座山，淌过了多少条河，只记得每一次将收集到的材料交给老参爷爷，换回一枚碧莹莹的仙丹，然后小心翼翼地化水，一点一点浸润掌心中那株淡金色的人参。

    灵儿的虚影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从一开始的几息，到一炷香，到半个时辰，到现在几乎能陪着他走完一整天的路。

    他会“飘”在裴战肩头，看他与妖兽搏斗，紧张得虚影都在发抖；会在裴战休息时，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偶尔，也会在某个安静的夜里，沉默地“靠”在裴战颈边，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他。

    裴战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甚至觉得，只要能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挺好。

    直到这天。

    老参爷爷给的皮卷上，第三十七味材料标注的位置，是一片常年笼罩在雾气中的古老森林。

    “常青藤精的树汁。”裴战看着皮卷上的注解，“需取自五百年以上藤精，在其沉睡时以玉刀取心口汁液三滴……”

    他皱了皱眉。

    又是要取性命的事。

    这半年来，他杀了不少妖兽，但那些都是害过人的——吃过人的虎精，屠过村的狼妖，用幻术迷惑路人性命的狐魅。他杀得问心无愧。

    可皮卷上这个常青藤精，标注旁有一行小字：“此藤精性温和，未曾作恶，亦未曾害人。取其汁液不慎会害其性命，慎之。”

    未曾作恶。

    裴战收起皮卷，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森林比想象中更深，古木参天，藤蔓垂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中央，一株巨大的常青藤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半亩方圆。

    藤蔓翠绿欲滴，叶片泛着莹莹微光，枝蔓交错间，隐约能看到藤萝垂花，星星点点，宛如仙境。

    而在藤蔓最粗壮的主干上，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眉眼低垂，像是在沉睡。

    “就是它。”灵儿的声音在裴战脑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忍，“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很平和，没有戾气，没有杀意。它……只是在这里安静地修行。”

    裴战沉默地站着，匕首在手中转了又转。

    他是来取它性命的。

    可它什么都没做错。

    “裴战……”灵儿轻轻唤他。

    “我知道。”裴战低声说，将匕首插回腰间。

    他没有动手。

    而是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株巨大的藤蔓。他能感觉到那沉睡的灵识——纯净，温和，像山间的溪流，像林间的微风。这样一个精怪，他下不去手。

    “那怎么办？”灵儿的声音带着忧虑，“我们要不要取树汁……”

    “会有办法的。”裴战打断他，语气笃定，“先等等，它总会醒。”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裴战就住在空地边缘，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窝棚，每日打些野味，采集些野果。灵儿的神识出来陪他说话，倒也并不难熬。

    第三天的黄昏，那株常青藤终于有了动静。

    藤蔓轻轻颤动，叶片沙沙作响，那张模糊的人脸逐渐清晰起来，化作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少年模样的精怪。它从藤蔓中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看着裴战。

    “你是谁？”它的声音清脆，带着些许疑惑，“为什么在这里？你是来杀我的吗？”

    裴战站起身，看着这个毫无防备之心的精怪，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他如实说，“我需要你的树汁救人。但我查过，你从未作恶，我不想伤你性命。”

    常青藤精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实话实说。”

    它从藤蔓中完全钻出来，飘到裴战面前，绕着他转了两圈，鼻翼翕动，像是在嗅什么。

    “嗯……好浓的参香。”它眼睛一亮，“你身上有人参精？还是认了主的？”

    裴战没有隐瞒：“是。他为了救我，散尽修为变回原形。我需要你的树汁换仙丹，帮他恢复。”

    常青藤精沉吟片刻，忽然说：“树汁不行，但我可以给你其他灵药，不需要杀我，也能救你的小人参。”

    裴战一怔：“什么意思？”

    “我的树汁需要用心头血凝聚，确实会危及我的性命。”它解释道，“但如果你能帮我认主，我可以把结出的丹果献给你。”

    “什么丹果？”裴战直接问。

    常青藤精继续说：“我们常青藤精在第一次认主的时候，可以结出一颗丹果，那可比树汁有用多了。如果遇到特殊体质的，比如阴阳同体的主人，我半年内便能结出一颗元炁丹果。元炁丹果，一颗就能让你的人参精恢复千年修为。”

    阴阳同体？

    裴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个人选。

    陆渊。

    皇城司指挥使，陆渊。

    那个将灵儿逼入绝境、将自己投入诏狱、用尽酷刑折磨自己的人。

    那个身上流淌着上古巫祝血脉、天生阴阳同体、却因这特殊体质而一直对外隐瞒的人。

    裴战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终于可以给陆渊找点麻烦了。

    三日后，京城。

    皇城司指挥使陆渊近来身体不适，告假在家休养。他本就体质特殊，每到月圆之夜便会阴阳失调，气血翻涌，需要静养调息。此事他从不对外人言，连皇帝都只知道他“旧伤复发”。

    这天午后，管家来报，说街上来了一位云游的道士，手里有一盆奇异的常青藤，说是能治疑难杂症、调和阴阳，问要不要请进来看看。

    陆渊本想拒绝，但听到“调和阴阳”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他体质的事，知道的人极少。这道士是碰巧，还是……

    “请进来。”

    不多时，一个须发半白、仙风道骨的道士被引了进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