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4） (第1/1页)

    十五岁的四月十九日绿茵

    今天真是失策，午休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情绪又来了，最近这样的情绪来得又急又快，而且还很突然，一次b一次严重。

    我无法忍住想要尖叫呐喊、摔东西的冲动，只能咬着拇指，努力压抑，然後快步逃出教室。

    像是本能一样，我往顶楼空旷的天台跑去，狂风一阵一阵吹来，我的头发在风中交缠、打结。

    我站到围墙旁边的花台上，低头看向底下的中庭。

    不要等到十八岁了好不好？不要等到成年了，我现在就想Si了。

    不要想会造成谁的麻烦了，我的存在就是麻烦。

    恍惚之间，就在我内心不断拉锯着是否要往下跳的时候，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我迟疑地转过头，只见言奇栩面无表情站在我身後不远处。

    「你也想Si吗？」他并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

    然而在这个瞬间，我却突然清醒了，赶紧跳下花台。

    「没有。」我止不住身T的颤抖，也没发现自己的拇指淌着血，更没注意到自己泪流满面。

    「从来没有人会在绿茵自杀，因为这里是一个象徵。」

    我看着他，一脸茫然。

    「绿茵是世间权力与地位的象徵，不容撼动。」言奇栩露出狰狞的笑容，「即便你再怎麽挣扎，都不过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他握紧的拳头彷佛从来没松开过。

    「你是什麽感觉？」我下意识问他。

    「你知道我为什麽被取名为奇栩吗？」他却答非所问，「奇栩，就是期许！言家的期许，不能辜负言家，我不是我自己，我是言家的附属品！」

    我觉得我好像终於看见他真实的一面了。

    然後我呐呐地开口：「你也想Si吗？」

    十五岁的四月二十一日绿茵

    言奇栩昨天并没有正面回答我那个问题，只是冷笑，之後他离开了顶楼，而我过了一会儿也回到教室。

    然而我们两个中午相继从教室消失一事，又在班上引起一波SaO动，魏撰之嚷嚷着将要有班对产生了，罗子晴却一直瞪着我。

    不过那都是昨天的事了，今天李修能问我，明年园游会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把心事室揽过来做吗？我点点头，庄雯珂正sE说，那我必须明年也要能继续留在绿茵才行。

    「绿茵很看重成绩与家世背景，没有家世背景也没关系，只要你的学业成绩可以超越奇栩就好了。」魏撰之提出的这个方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都知道，身为交换学生的我，明年就会离开了。

    但我要留在绿茵待到我满十八岁那天为止，所以我暗自思索有什麽办法可以留下来。

    「赢过我，这是最直接的方法。」言奇栩也这麽说。

    十五岁的四月二十四日绿茵

    罗子晴一早就打电话给我，约我去绿茵附近的咖啡厅碰面，对於她会私下约我这件事，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最近她一直找我碴，我其实并不想赴约，但我想如果是顾湘庭一定会去，所以我还是去见她了。

    结果罗子晴告诉我，她喜欢言奇栩，她也不害怕X格易怒的言奇栩。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Ai，所以才会那样。」罗子晴边说边哭，「我不是坏人，如果奇栩能够露出笑容，能够感受到Ai，那麽站在他身旁的那个人不是我也没关系。」

    接着，她居然把言奇栩托付给我。

    罗子晴相信所谓的「Ai」能提供强大的力量，我觉得有这种想法的她还真是可Ai。

    这边指的可Ai，并非褒意。

    十六岁的五月二日绿茵

    「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当我们一群人在公园点燃仙nVbAng，庆祝我的十六岁生日时，言奇栩把我单独叫到了秋千架旁边。

    其他人都聚集在溜滑梯附近，他们看得到我们，却听不到我们说话。

    「上次，你在天台企图要做的那件事，不要一个人做。」

    我一时之间没有意会过来他的意思，然而下一秒我却倒cH0U了一口气。

    「你在回答我吗？上次我问你的疑问。」

    言奇栩握紧双拳，「我痛恨争夺、也痛恨被当成附属品，但我不能逃离，也没办法逃离，我内心只有一种情绪，就是愤怒，我只有在打人的时候才能觉得自己还是活着，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杀人的。」

    他说，他没有把他「哥哥」推下去，但他mama却对他说「做得好」。

    「我要在我真正变成怪物以前，杀了我自己！」他用力掐住我的手腕，「我们一起去Si吧，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是说……一起自杀？」

    他坚定地点头，问我打算何时自杀，用什麽方式自杀。

    言奇栩双眼写满认真，并非开玩笑，所以我告诉他，我打算Si在绿茵草原上，在满十八岁的那一天。

    「那就只剩两年了，太好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你喜欢这个礼物吗？」

    「不坏，但这是个可悲的礼物。」

    谁能料想到，我来到绿茵，还找到了自杀的同伴。

    h泉路上能不孤单，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