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她终於不躲了 (第1/1页)

    我盯着那个排程标题，看了很久。

    《陪我久一点》。

    不是宣传语。

    也不像是给观众看的句子。

    更像是——

    一句只对我说的话。

    我没有取消排程。

    不是因为不敢。

    而是因为我突然很清楚一件事——

    只要我还能取消，就代表我还没被完全取代。

    她既然留下这个排程，

    就是在等我出现。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

    我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只留下一盏桌灯。

    电脑萤幕亮着，直播後台已经自动进入待机状态。

    聊天室人数慢慢跳动。

    一百。

    三百。

    五百。

    b我平常的开播人数还快。

    我没有按下开始键。

    秒针一格一格走。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我把滑鼠移到「开始直播」上方，却没有点下去。

    时间一到。

    萤幕自己切换了。

    红sE的LIVE标志亮起。

    聊天室瞬间刷满。

    【来了来了】

    【今天标题好怪】

    【怎麽还不说话】

    画面里，出现的是我的房间。

    一模一样的角度。

    一模一样的背景。

    只是——

    椅子上坐着的人，不是我。

    她的脸在光影里慢慢清楚。

    那是一张我无法否认的脸。

    没有故障。

    没有雪花。

    没有刻意的扭曲。

    清晰得不像直播。

    她看着镜头，表情很平静。

    然後，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很熟。

    是我在觉得「不用再解释了」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她开口。

    「你来了。」

    不是对观众说的。

    聊天室还在刷。

    【今天画面超清】

    【设备换了吗】

    【这个感觉好不一样】

    她的视线没有移动，像是能穿过萤幕。

    「你不用躲，」她说，「我知道你在看。」

    我坐在萤幕前，手心全是汗。

    她轻轻x1了一口气。

    「我没有想抢你的位置。」

    聊天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像是有人在後台把音量调低。

    她继续说：

    「是你自己，一直没有坐在这里。」

    我猛地站起来。

    「闭嘴。」我低声说。

    她像是听见了，笑意更深了一点。

    「你知道吗？」她说，「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也很害怕。」

    聊天室开始出现零星的问号。

    【？？？】

    【在演什麽】

    她的语气很轻。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

    「只知道，你睡着的时候，这个位置是空的。」

    我喉咙发紧。

    「观众进来了，」她看了一眼聊天室，「他们需要一个人坐在这里。」

    「而我，刚好在。」

    我忍不住开口，对着萤幕说：

    「那我呢？」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一秒钟的停顿，b任何恐怖画面都让人不安。

    「你还在，」她说，「只是不用那麽累了。」

    聊天室突然刷得更快。

    【她今天讲话好直接】

    【不知道为什麽有点想哭】

    【这场好怪但好好看】

    她转回来，看着镜头。

    也像是，看着我。

    「我不是来取代你的。」

    「我是来帮你完成的。」

    萤幕下方，观看人数跳到一个新的高点。

    她轻声补了一句：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慢慢退下来。」

    「我会替你，被看见。」

    我站在黑暗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我的影子。

    她是我，被留下来的那一部分。

    而现在，她正在等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