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观众开始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 (第1/1页)

    我不知道自己「醒来」了多久。

    时间像被摊平，没有清楚的分界。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

    我又能动了。

    手指。

    脚趾。

    呼x1。

    全部回到我身上。

    但那一瞬间，我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

    房间的位置，变低了。

    不是家具。

    不是角度。

    是我的视线。

    我坐在床上，却像是站在一个更远、更後面的地方看着这个房间。

    像是——

    这里已经不是为我设计的空间。

    电脑萤幕是亮的。

    我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一层薄膜上。

    脚下的地板没有声音。

    直播没有开。

    但萤幕上，是一段暂停的画面。

    画面里的我，正微笑着。

    不是刚刚那个温柔的笑。

    是更熟练、更安心的那种。

    像是知道接下来要被看很久。

    聊天室被暂停在某一刻。

    最後一行留言，被标记成「热门」。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下面一整排回覆。

    【发现什麽】

    【哪里怪】

    【我J皮疙瘩起来了】

    那则留言被点开。

    【她刚刚眨眼的时候，左眼慢了半拍。】

    我心脏一缩。

    下面的回覆开始变得不对劲。

    【不是延迟】

    【我回放了三次】

    【真的慢了一点】

    【像是……在等什麽】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冷。

    她说过——

    镜头不喜欢不稳定。

    那为什麽，这次没有被修正？

    萤幕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直播。

    是回放。

    画面自动播放。

    我站在镜头前，对着观众说话。

    声音稳定，语调完美。

    直到某一秒——

    画面里的「我」，

    视线忽然偏了一下。

    不是看聊天室。

    不是看镜头。

    而是——

    看向镜头後面。

    看向我现在站的位置。

    我整个人僵住。

    聊天室瞬间炸开。

    【她刚刚在看谁】

    【後面有人？】

    【不可能吧】

    画面里的「我」停顿了一秒。

    然後，嘴角慢慢g起。

    「没事。」

    她对着镜头说。

    但那句话，

    不是对观众说的。

    是对我。

    我後退一步。

    萤幕里的她，却慢慢靠近镜头。

    脸越来越大。

    细节清楚到不像画面。

    她的嘴没有动。

    声音却直接出现在我脑袋里。

    「你不该醒来的。」

    下一秒。

    聊天室里，有人打了一句话。

    那句话，被系统标红。

    【我看到她後面站着一个人。】

    我的呼x1瞬间乱掉。

    更多留言涌上来。

    【真的欸】

    【影子怪怪的】

    【是不是反光】

    【那个人没有脸。】

    我猛地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

    房间是完整的。

    电脑、床、灯。

    还有——

    站在镜子里的「她」。

    坐在椅子上，面向镜头。

    而我。

    没有出现在镜子里。

    不是模糊。

    不是被挡住。

    是——

    完全没有反S。

    我慢慢走近镜子。

    伸出手。

    手指，穿过了镜面。

    像穿过水。

    没有阻力。

    萤幕里的她，轻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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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

    「他们开始看到你了。」

    「而这对你来说，

    不是好事。」

    聊天室的最後一条讯息跳出来。

    【那个站在後面的，是谁？】

    画面里的她，

    慢慢回答：

    「那是——」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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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用我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那是我已经不需要的部分。」

    画面切黑。

    萤幕熄灭。

    房间重新归於安静。

    而我站在没有倒影的空气里，

    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当观众开始看到你，

    代表你已经不被允许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