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恶魔降临 (第1/2页)

    教堂钟楼在h昏时分响起清脆钟声。春季尚有寒意，风从哥德式尖塔间掠过，将早已黯淡的云层吹得更紧密了些。天sE灰得不近人情，像有什麽从天边渗出来似的，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悄然弥漫。

    亚德里安?卡l站在圣坛後，修长的指节轻握念珠，指尖冰冷。他的目光虽然平静，却时不时飘向教堂侧廊——那扇沉重的木门後，是忏悔室的所在。他从未对一间空间如此在意，但这一周以来，那里像是一处静静张开的兽口，无声地x1引着他的注意。

    他知道，今夜那个男人会来。那个声音低沉而从容，话语中透着危险的人。他们只在忏悔室短短交谈过一次，却彷佛在对方语气里各自挖出什麽……被压下去的东西。

    那夜之後，他每晚都睡不安稳。

    每日每夜在书房反覆查阅报纸。

    亚德里安当时感到心脏一紧，彷佛有条蛇紧紧盘住x口。他记得，那人曾在忏悔室里说过一些模糊的词句——“他恳求我宽恕，但我不是主。”

    那句话乍听不过是怪异的神学诡辩，现在却像是某种宣判前的冷静低语。

    他不敢确认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也无从判断那是不是一种错误的投S。

    ——若他真是凶手呢？

    亚德里安摇了摇头，想驱散这个念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

    他从未如此期待，也从未如此抗拒一场会面。他厌恶这种矛盾的挣扎感，就像是一只蹲伏在窄洞里的猎物，一边试图压低呼x1，一边不自觉地把耳朵贴近洞口，渴望听见猎人脚步的回音。

    他不该这麽在意的，不该对一名信徒的话语如此动摇。可那人出现後，他的内心像被灌入什麽不乾净的东西，神志开始失焦。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些年来一直逃避的某些事，正藉着那人的声音、气息、一举一动，被b迫着面对？

    ——你以为你真的纯洁无暇吗，亚德里安？

    他在心中责问自己，像在向无形的镜子呐喊。但答案没有出现。只有寂静。

    远方的风再次撞上彩绘玻璃窗，发出幽微的「咚」声，像什麽东西轻轻敲门。他忽地惊觉，自己竟站在原地将近十五分钟了，双唇早已默念数圈祈祷词。

    他深x1一口气，将念珠放回袖中，转身步入走廊。

    教堂内部光线昏h，只有神龛上的长明灯微微闪动。他脚步很轻，却能清楚听见每一步回音在长廊尽头盘旋。忏悔室的木门静静伫立於墙边，像一只垂Si的眼睛，尚未闭上，却已准备吞噬。

    他推门而入。

    熟悉的空间彷佛凝住了时间。

    狭窄的忏悔间里燃着两根蜡烛，焚香幽幽飘散，混合着旧木料与些微cHa0气的味道。墙面上的小孔早被岁月染成h褐sE，深处那层薄纱似的格栅後，正是信徒坐的地方。

    他缓缓坐下，不清楚自己在等什麽，但身T已先一步做出选择——静坐、等待、倾听。

    时间慢慢过去，烛光摇曳不止。他的背脊逐渐发冷，额角浮出细汗。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一种从深处升起的预感：

    ——今夜会有什麽不同。

    ——他会来，但不只是为了告解。

    亚德里安捏紧膝上的布料，手掌甚至有点发麻。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更不想承认那一点点藏在恐惧里的、令人作呕的……期待。

    他很清楚，他早已不是那个完全无动於衷的神职人员了。

    「……神父。」

    声音突兀地自黑暗中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亚德里安猛然一震。他并没有听到脚步声。没有门轧开的声响，没有衣料掠过木椅的摩擦声，那声音就像是从空气中直接凝结而出，穿透忏悔室那层厚重的结界，毫无预警地刺入他的耳中。

    他差点站起来，指节紧握椅缘，但下一秒又强迫自己坐下，深x1一口气，抬头望向那片细格窗後黑得发亮的空间。

    「你来了。」他的声音b预想中冷静，只是语尾略微颤抖。

    「如约而至。」对方淡淡回应。

    亚德里安在烛光中眨了眨眼，喉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他明明练习过许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