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玫瑰花园(3) (第1/1页)

    薇玲走进屋子里，客厅和餐厅的格局没有什麽变，但是换了些家具。唐宇的外婆搬到东部後，这户公寓是他的表妹在住。

    「外婆从早上就一直在念着你要来的事，她很高兴呢。好漂亮的花！」唐宇对她微笑着说。

    「这是要送给外婆的。她在休息吗？」

    「她在房间里躺着，来，我带你进去。」

    薇玲跟着唐宇走进外婆的房间。yAn光从半边的窗户，照进这个房间的一角。另外半边、b较靠近床尾这一面的窗户，被拉上的窗帘掩映着。室内的空气温暖，外婆躺在床上半闭着眼休息。

    她难过地发现，她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减得很短的头发，让床上的身形显得很娇小。

    「她在休息吗？那别吵她！」薇玲赶忙在门口小声地说。

    「是薇玲吗？」

    躺在床上的外婆听到声音睁开眼叫她。

    「过来吧，我醒着，只是闭一下眼睛。」

    薇玲走到她的床边。

    「坐下吧，」外婆对她微笑，「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外婆。」在以前，薇玲和来访的同学，也跟着唐宇一样地唤外婆。

    「让我看看你，你长大了。」

    薇玲伸手握住外婆伸出来的手，外婆的手凉凉的，是一双很单薄、软绵绵的手。

    「你们这些孩子，都要我生病了才回来。」外婆微笑着，用假装埋怨的口吻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薇玲和倚在门边的唐宇。

    「我很高兴唐宇要回台湾住了」，外婆说，「我也很高兴看到你，薇玲，你结婚了吗？」

    「没有……」

    「那很好！」外婆拍拍她的手，「好漂亮的花！」她看着薇玲放在膝上的玫瑰花束说。

    「外婆，这是要送给你的花。」薇玲把玫瑰递到她的眼前。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玫瑰。我听唐宇说，你开了一间花店。」

    「是啊，一间小花店，我现在在做花艺设计的工作。」

    「我记得你以前就对我的花园很有兴趣呢，」外婆微微笑地说，「你们总是坐在花园前的那张桌子旁，让唐宇带你上去看看吧。」

    说了这一番话让老人家看起来有点疲惫，薇玲答应再过来看她之後，就跟唐宇离开了房间，让她可以休息。

    「我带你上去看看吧。上面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唐宇带着她，两个人走到了顶楼。

    薇玲环顾着四周，寻找过往的痕迹。以前这个大房间里放着一张桌球桌，和几张旧沙发围成的休息区，他们一群人来，总是有的人在聊天，有的人在b桌球，大家轮番上场打球，热闹得很。

    现在桌球桌被推到一旁角落，旧沙发不见了，地上铺着地垫，散落着小孩的玩具和图画书。

    「我表妹有两个国小的孩子。」唐宇解释道。

    她点点头，走出房间，走到顶楼的露台上。

    原本的小花圃和盆栽全都没有了，现在地上改铺着砖红sE的大块地砖。原来在花圃前，放着的一张大木桌，被几个绿sE的野餐桌椅取代，一个户外烤r0U炉立在角落里。

    「以前这里有张大木桌……还有种满玫瑰的花圃……」薇玲想起过去，忍不住怀念起来。

    「你以前总是坐在这个位置，念了一会儿书，就会一只手撑着下巴，一边数开了几朵玫瑰。」唐宇说。

    而唐宇就坐在桌子的另一边陪她。他每次都说，还有些没开的花bA0，下次你来时，就会看到它们开了，他会对她微笑说，下次再过来看吧。他们有很多坐在这张桌前一起念书的时光，还有两个人一起经历的其他回忆。

    薇玲没有忘记那些温柔的微笑。

    她抬起头，唐宇正看着她。

    「小薇……这几年我还是会想到以前的事，我本来没有想过要回来……在准备论文的那几年，一头埋在论文和研究工作里，没日没夜地待在实验室里……」

    「这次回来，看到外婆一下子因为生病倒下……我很遗憾我错过的时间。」

    「外婆她还好吗？」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末期，我们不希望她受太多苦。」

    「我很遗憾外婆的事。」

    「小薇，谢谢你来看她。」

    两个人安静了一阵子。

    「为什麽你本来没有想过要回来……」薇玲小声地说。

    唐宇专注地看着她，「那时候我对你非常生气，气了很久，是你提的分手。」

    「你没有挽回。」

    「我觉得你无理取闹，很不成熟，非常地愤怒。现在再回想，那时候的我也并不成熟。」

    唐宇的脾气，通常是温和的，但是当他一旦认定了事情的观点，有时候也会变得异常地固执，在某些方面，他也并不是一个容易打开心防、愿意G0u通的人，薇玲曾经因为这些而觉得受伤。

    「那时候，」薇玲缓缓地说，「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觉得很绝望……我先是愈来愈不了解你的生活，我也太少听到你真实的感受，慢慢地，我觉得自己不再了解你了。」

    「你不是一个会说出心里话的人，」她摇摇头地说，「那时候的我，也不懂得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我感到不安的时候，就忍不住冲动地发脾气，然後你会更加倍地、用冷处理的方式面对我们的冲突……」

    唐宇默默地听着薇玲说的话。

    薇玲对他微微一笑，「你知道，你真的是一个很讨厌冲突、总是想办法避开冲突的人。」

    唐宇沉Y了一会儿，「小薇，我不想与你冲突，不代表我不珍惜你，隔了这麽远的距离，那时候，我只希望能保护我们之间的感情不会有变化……但是，我没有听见你的需求，是我的错。」

    「我也的确是个很糟糕的G0u通者，不过至少，我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才会失去你。」唐宇苦笑地说。

    「不是只有你，那时候，我们两个都不懂得处理这样的状况。」她轻声地对他说。

    「你这次要回来住多久？有没有在国外等着你的nV朋友啊？」薇玲用轻快的语调问道，试图冲淡彼此间的气氛。

    「没有，没有nV朋友」，唐宇很快地说，「我没有订下回去的时间，就先专心地陪外婆。」

    「忙碌了这麽多年，这是第一次，我没有明确订下下一步的计画表。」他看着薇玲说，「我期盼人生的遗憾，还有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