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是仙是幻是温柔（林晗） (第1/2页)

    裴陵的酒量向来不佳。

    见这人喝了三杯便已神志不清，林晗颇觉好笑，故意挨到他身前去，将一杯酒不小心洒在他身上，又故作惊讶地道歉，招呼侍女替他换下湿透的外衣。

    裴陵无知无觉，任人施为。他醉得已然忘了自己是谁，更不会在意男女之防，有人来解自己的衣裳，也毫不抗拒地抬臂去配合那人的动作。蹙眉软倒在侍女怀中的模样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林晗扶他上了床榻，又假模假样地关心了几句：“恩师且喝点解酒汤再睡下，不然明早起来可有苦头要吃了。”

    那所谓的解酒汤，当然不会是真的的解酒汤，而是他精心调配的“帐中春”，一味温和而不伤身的媚药。但这药后劲极大，发作起来能叫人欲仙欲死。

    林晗本是个常在风月场中厮混的人，虽然还未尝过男子的滋味，却也对这些风月手段、闺中秘术颇为精通。

    算好时辰，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两个经验老道的妓女等着送进来。他这就该退出房间了，却不知怎的，像有些恋恋不舍似的，临走前又往榻上瞥了一眼。

    玉山倾颓的景致固然值得欣赏，如裴侍郎这般眼高于顶的清介君子，醉倒时的无力姿态却更令人大饱眼福。

    眉头虽然锁着，流露出几分惶惑的不安宁，姿态却是放松的，一手支了下巴靠在枕头上，双目微阖，尽日里春睡不足似的困倦慵懒，又格外添了份柔弱。

    颊上两痕艳得刺人眼的酡红好似丹砂描就，醺醉入骨，竟比方才的酒还要浓酽。林晗恍惚从这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看出一丝柔软如蜜的依赖之色，仿佛醉后迷迷糊糊头脑不清醒，于是躺在床上等待夫人软语温存来抚慰自己的丈夫。

    他色迷迷地盯着看了许久，一时间竟舍不得移开眼了。

    也许是刚才的酒太过甜冽，入喉又过于缠绵的缘故，他身上像被火点燃，烧得四肢百骸一齐火热起来。心头更是有一团燥火久久难消，涌上灵台。昏沉沉，热腾腾地，被勾起了一丝难言的情欲。

    林晗向来是个不亏待自己的性子。想要什么，便使尽手段，千方百计也要取来。如今看上这年近半百的糟老头子，虽然说出去有些耸人听闻，不可思议，他却仍旧下定决心，且立刻更改了主意。

    “娇红，叫那边的人都撤了。”他一面解自己的衫子一面吩咐道。神态自若，看上去毫无商量余地。侍女娇红没有办法，只得接下命令，转身去了。

    林晗做下这风月迷局，引裴陵上钩，为的本是坏他清誉。因此灌醉这人，诱他喝下媚药，又在隔壁房间安排了两个妓女，掐着时间送进来与他苟合。

    到那时，自己再聚上一帮平素与裴陵相好的清流直臣，引他们闯入房中，发现一向束身自修的裴侍郎竟然在这里嫖妓，惊愕震动之下，转眼便可将这桩丑事传扬出去，管教他无地自容。

    但，事到临头……林晗后悔了。

    “那姓郁的也不知为何这样恨他，一门心思要坏了他的清名。我如今瞧他这般模样却有些可怜可爱，倒下不去手了，索性今天就抛开甚么恩恩怨怨，名利纷扰，痛快与他睡上一觉，便是死也心甘。”

    他这样想着，定下心来，三两下将自己脱得赤条条的，便上了榻，抱着裴陵亲来亲去，腻歪了好一会儿，怀中的人有些抗拒似的伸手去推他，却推不动，只得发出为难又羞恼的细碎喘息声。

    “阿蘩……不要这样……”

    林晗听见他口中像是在念谁的名字，凑近去听，却分辨不出来，心念转了几转，蓦然醒悟，想必是这人已不在世的亡妻。死了那么多年，竟还念念不忘。他心下忽地腾起一股说不出的火气。

    本来存着温柔相待的意思，这时也狠下心，决意要捉弄他一回。

    “裴郎，”他轻轻推了推男人肩膀，将他从朦胧春梦中唤醒，微嗔薄怒地道：“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裴陵恍恍惚惚，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四肢如同塞了棉花，又被浸在水中，沉重且绵软，无论如何使不上劲。眼前笼着一层月光似的淡蓝色薄雾，照见人的面庞，也似雾里看花一般模糊朦胧。

    他仍是低低地，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那个名字：“阿蘩……”

    语调低哑，微沉，这样叫来，好似千回百转，柔肠百结。

    听得人心中一痛。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