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硬了 (第2/2页)

 方知衍踉跄了几步，听到这句话微怔了一下，垂下眼眸，淡淡地擦去了唇角被宋陟咬出来的血珠。

    “你很讨厌我？”

    宋陟积攒的火气瞬间被这句话勾了出来，他不明白方知衍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举动，也不明白他跟方知衍到底算是什么关系，更不明白为什么方知衍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是，我是很讨厌你，我在学校连看都不愿意看到你，难道你还感觉不出来吗？”

    方知衍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明白。

    “为什么？”

    宋陟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憋着的一团暗火在此时统统对着方知衍发xiele出来，那些关于方知衍的梦每天都叩问着他，扰得他心烦意乱，本来自己都已经避着方知衍了，可他又偏偏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他跟方知衍到底算什么？

    死对头？恋人？

    最后两个字划过眼前，让宋陟心中一颤，又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跟方知衍绝对不可能。

    宋陟心中闪过千百种念头，本想冷笑一声，讥讽方知衍几句，彻底坐实“死对头”的关系，但说出口却又变了味道，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一开始要那么做？又为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恶心！”

    他在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连自己都惊了一下，下意识就去偷偷看方知衍的反应，对方似乎被他说愣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在逆光的阴影里显得灰暗又昏沉。

    宋陟又有点后悔，不该说这么重的话，但又拉不下脸，干脆直接走出了塑料大棚，肩膀与对方擦过，方知衍也跟没反应似的。

    其实他对那件事早就没有那么介怀了，甚至对方知衍也没有很大的偏见，但说出口却又不一样了，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些平时稍微抑制一下就能消散的负面念头都涌了出来，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但很奇怪，他并没有报复成功的快感，说出那些话，他并没有觉得好受，甚至比之前更加难受，像在胸口堵了一团潮湿又沉重的棉花。

    雨没有停，走出棚子的时候冷风吹了一脸，连睫毛都挂上了细小的雨珠，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宋陟觉得自己的手脚还是软的，刚才在狭小又昏暗的大棚里面的亲吻还残留着效力，被冷风一吹，让他莫名地有些头晕，心里也潮湿得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

    前一个小时他还跟方知衍坐一辆车，喝了他递给自己的饮料，现在却很不体面地分道扬镳，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都让他觉得之前在书店里碰见方知衍是一场梦，有些不真实。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宋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甩手，却被人从后面捉住了手腕。

    “对不起。”

    他听见那道熟悉的冷色音调，却从没听过方知衍说过这三个字，不由地一愣，一转身，就对上方知衍那双眼睛。

    方知衍今天没戴眼镜，少了几分书卷气，却又多了几分清爽的秀逸，黑鸦鸦的发丝贴在额上，衬得面色更白，雪捧一般。

    宋陟率先移开了视线，转头就想抽手，又被紧紧按了下来。

    “你可以报复回来，不论用什么形式，我都接受。”

    方知衍似乎说话有些迟钝，像卡了壳一般，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跟平时在课堂上流畅地回答问题的模样完全相反。

    宋陟的心松了大半，原本垒积的郁气也因为他的话而消散了不少，但还是冷着一张脸，沉默着不说话。

    方知衍以为自己表达不当，又补上一句：

    “我的意思是——”

    他本来正说着话，目光似乎偶然看见了什么，表情有些奇怪，连语速都慢了下来。

    宋陟看了他一眼，方知衍才继续说：

    “我可以补偿你。”

    宋陟倔强地抽回手，语气依旧别扭：

    “我不要。”

    方知衍久久没说话。

    宋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周围的雨声将他们包围在中间，似乎一瞬间只剩下水珠滴落的声音。

    他就在这一片清脆的雨声中，听见方知衍轻轻说了一句话：

    “可是，宋陟。”

    “你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