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谈话 (第4/6页)

等他，拿着画笔递给这位灰发中年人。中年人脸上沾着颜料，突出的颧骨使他的脸看起来更加凹陷，头发还是像鸟窝一样糟糕，他见到陈隽就说：“我很想念珍妮弗小天使，但她还是不要来这鬼地方看我。告诉我，她最近怎么样？”

    “不太好，”陈隽望一望中年人期盼的眼神，答道。

    “她是个喜欢思考的孩子，有时候容易固执，我像她一样大的时候也这样，”中年人顾影自怜地摇头，摇得像钟摆。钟摆突然停止，人开始微笑，嘴角上扬，g涸的颜料像裂谷，笑着笑着又陷入哀然，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朋友叽里呱啦，“我二十来岁就流亡到巴黎，流亡，只带着一个躯T去到其他国土的流亡。我刚开始在巴黎只会一些法语，真是见鬼，什么都没有，就记住了这几个破词，你好、谢谢你、埃菲尔铁塔、超现实主义。我跟她说我的经历，她安静得周围只有青蛙在叫，她欣赏我是个臭Ga0艺术的，可是我taMadE已经心碎得要Si。革命和战争之后我从巴黎来到l敦，慢慢有人赏识我的画，但是我再也忍受不了我自己，吞下五十粒安眠药自杀，昏昏yu睡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鸟不拉屎的故乡，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她肯定不知道，因为我也忘了。”

    陈隽听他语无l次，喋喋不休，并不十分意外地解开他的秘密：“俄国人。”

    “该Si的，你这臭小子，”中年人腾出一只手拿画笔戳后脑勺的瘙痒，他满不在乎，额头的肌肤像放久的萝卜皮，“我现在是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