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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将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维莱特的脚步却放缓了。

    他最近不是在发情期，就是在找莱欧斯利。

    他似乎已经有很久没去歌剧院审理案件了。

    他不知道这样为了莱欧斯利，放着自己的工作不做，到底是不是对的。

    那维莱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站在了沙滩上。

    他不是没有关注过民生，他知道有许多人千里迢迢来到枫丹廷，想讨回一个公道，舟车劳顿后又住在旅馆，一天又一天，等着他的审判，等着他的公正。

    可是现在，他已经又积攒了一堆案子。

    那维莱特抿紧了唇，知道自己这样肆意地用着时间来找人，是注定会耽误很多事情的。

    那维莱特感觉呼吸都染上了罪恶，他应该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的。

    可是，他真的很想莱欧斯利。

    左右的矛盾使那维莱特实在辨别不出到底哪个更重要。

    一端是自己的爱人，一端是守护了五百年的人民。

    芙宁娜尚可为了枫丹牺牲了自己五百年，芙卡洛斯为了前代水神留下来的烂摊子，贡献了自己的生命。

    他捏紧了手。

    他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去了。

    那维莱特安慰着自己，来到了芙宁娜所说的那个地方。

    那维莱特还没等潜进水里，就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甘和愤怒。

    虽然比起来那面镜子确实差了一些，但是胜在数量庞大，一小片水域都被影响了。

    他没有犹豫，一个纵身跳进了水里。

    本来应该只是微凉平静的水，现在却因为这些怨气，变得非常不稳定，有的冰得刺骨，有的却热得要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直冒泡。两种水流互相穿插着，毫无规则地分成了无数个细流，穿梭在这片水域，就像一把把小刀片一样，划着那维莱特。

    那维莱特当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小威胁伤害到，可是他的衣服就遭殃了。昂贵的布料被划得七零八碎，白皙的rou体若隐若现地裸露着，是可以吸引到莱欧斯利的样子。

    那维莱特研究了一会，径直游到了水域中心。

    他是直线游过去的，水中含有的情绪也是直线上升。

    那维莱特被这个感觉弄得有些不舒服，他摇了摇头，保持住清醒，试图去触碰水中那个最混乱的情绪团。

    他知道为什么芙宁娜会开心不起来了。

    痛苦的回忆被勾起，无数个人名在脑海中掠过。

    那维莱特终于开始讨厌他的好记性了。

    他记得这五百年间的每一桩案子。

    他记得每一个充满委屈的灵魂。

    一张张难过的面孔闪过脑海，之后又是犯罪者。

    扭曲，混合。

    糅杂在一起。

    那维莱特最后的意识，是莱欧斯利被判了刑之后，那双如释重负的，黑色的眼睛。

    海底柔软的沙，是水龙曾栖息过的地方。

    那维莱特躺在水底，阳光照进一缕，正好洒在了他的脸上。

    小鱼惊奇地围上来，每一只都亲吻着那维莱特的手。

    甚至还有一只小海獭，看着水龙王的胸怀格外顺眼，趴在上面，美美地抱着小贝壳，闭上眼睛，小睡了一会。

    水龙王很久没有回到水里了。

    小海獭把贝壳塞进那维莱特的口袋，又拍了拍。

    水龙王在陆地上吃不到小贝壳。

    确定贝壳已经放好后，小海獭有些不舍地看着那维莱特，伸出小爪子。

    拍拍。

    该醒啦。

    那维莱特睁开眼，看见了正在坚持不懈拍拍自己的小海獭。

    “谢谢。”那维莱特用手轻轻抚了抚小海獭的脑袋，摸摸它的小肚子。

    小海獭担心地呜呜叫着。

    那维莱特安慰了半天，五百年都没怎么用过的龙语说了一串又一串，这才把小海獭劝放下心来，趴在他身上。

    那维莱特躺在海底，眼睛望着太阳。

    他不是没有学会人类的情绪。

    这五百年，他辗转于沫芒宫和歌剧院，他看见的全是悲伤和愤怒。他学会了悲伤，学会一点愤怒。

    他本就接触不到人类正常的生活。

    直到他见到了年幼的莱欧斯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