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冲回去 (第1/1页)

    现在｜翌日08:12｜派出所

    派出所的灯b医院更白，白到人一进门就会自动把声音压低。

    周闻泽坐在办公桌前，手背贴着桌缘，指节绷得很紧。他一整晚只睡了很短一段，眼底有淡淡的血丝，却更像清醒过头。林予川坐在他旁边，椅子拉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他，像把一条线系在他身上，怕他下一秒就站起来往外冲。

    承办员警把笔录本放下，语气乾脆。

    「先确认基本资料，然後给你们看监视画面。」员警说，「昨天的报案是假的，但那个人确实出现在公共电话旁边。」

    周闻泽点头，字答得很短。林予川没cHa话，只把手掌放在周闻泽手腕上，指腹轻轻按一下，像让他知道他还在场。

    笔录做完，员警把平板推过来。

    画面是巷口公共电话。时间戳清楚，帽T男出现的瞬间也很清楚。他停在电话旁边不到十秒，头一直低着，手上拿着另一支手机，像早就知道该站哪里，该避开哪个角度。

    林予川先皱眉。

    「他不是在找讯号。」林予川说，「他在算镜头。」

    员警点头。

    「我们也这样判断。」员警说，「他停留时间太JiNg准，像走流程。」

    周闻泽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人走路的方式，盯得太久，久到承办员警都抬眼看他。

    「你有印象？」员警问。

    周闻泽的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有。」周闻泽说。

    林予川转头看他，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尖。

    「谁？」林予川问。

    周闻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画面倒回去，倒到帽T男转身离开的那三步。那三步很短，却像踩在某种习惯上，脚尖先落，右肩微微前倾，左手自然收在身侧，像怕碰到什麽。

    周闻泽抬眼，视线落在承办员警身上。

    「能不能放大他的左手？」周闻泽问。

    员警C作放大。画面糊，但能看出手腕处有一道淡淡的痕，像长期戴工牌绳带勒出来的凹痕。

    周闻泽的呼x1沉下去。

    「这个走路姿势。」他说，「像我们医院後勤的人。」

    「不是一般路人。」

    承办员警皱眉。

    「你能更具T吗？」员警问。

    周闻泽抬手指着萤幕，指尖很稳。

    「他右脚落地时，膝盖会先内扣一下。」周闻泽说，「我在医院看过。」

    「还有这种手腕凹痕，很多常挂识别证、常戴工牌的人会有。」

    林予川的声音很冷。

    「你想到谁。」林予川说，不是问句，是b他说出口。

    周闻泽把画面再倒一次，倒到帽T男在电话旁边停住的那一秒。那一秒，他抬头极短地看了镜头方向，像在确认角度，然後就开始讲电话。

    周闻泽终於吐出名字。

    「资讯室那个人。」周闻泽说，「昨晚开门那个帐号挂名的人。」

    「他平常走路就是这样。」

    林予川的手掌瞬间扣紧周闻泽的手腕。

    承办员警立刻追问。

    「你确定？」员警问。

    周闻泽没有把话说满，他知道现在每一句都会变成程序的一部分。

    「我不能说百分之百。」周闻泽说，「但很像。」

    「我希望你们把昨晚资讯室那个人的出入监视也调出来，b对同一时间他是否出现在医院。」

    承办员警点头，语气变得更快。

    「可以。」员警说，「我们会发函调取你们医院周边监视，并请院方提供他昨晚的打卡与行动纪录。」

    他停一下，看向两人。

    「但你们不要自行去对质。」

    「你们一去，他就知道警方已经锁定方向。」

    周闻泽的肩膀一y，那个熟悉的冲动又要上来。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要站起来。

    林予川b他更快。

    林予川直接把他按回椅子，掌心压在他大腿上，力道不轻，压到他不能起身。

    「你要去哪？」林予川低声问。

    周闻泽抬眼，眼底红得发烫。

    「回医院。」周闻泽说，「我现在就去保全室调他的纪录，我……」

    林予川的眼神一冷，手掌往下再压一点，像把他的冲动压回骨头里。

    「你昨晚答应我什麽？」林予川问。

    周闻泽的喉结滚动，像被迫把承诺吞回来。

    「我不自己来。」周闻泽说。

    「对。」林予川说，「所以你现在坐着。」

    「你把线索交出去，让警方走程序。」

    「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承办员警看着他们，没有cHa嘴，只把平板收回去，语气更严。

    「林先生说得对。」员警说，「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调资料，不要自己去动他。」

    「我们会安排你们到医院做协调调阅，由警方在场。」

    周闻泽的指尖紧到发白，他像在跟自己打架。林予川没有放开他，指腹在他手腕内侧按了一下，那个地方最敏感，按一下就能让人停住。

    周闻泽的呼x1慢慢稳下来。

    他抬眼看林予川，声音哑，但完整。

    「你陪我一起。」周闻泽说。

    林予川冷笑，眼神却很稳。

    「我一直在。」林予川说。

    承办员警把一张联络单推过来。

    「我们现在去发函，最快今天中午可以到医院调监视。」员警说，「你们手机保持畅通，有任何陌生讯息先截图，不要删。」

    他看向周闻泽。

    「你能不能提供昨晚资讯室那个人的姓名跟部门？」

    周闻泽把笔拿起来，笔尖停在纸上半秒，像在选一条不让对方先察觉的路。

    他写下那个名字，然後把纸推回去。

    「我要你们先把他从门禁管理权限拔掉。」周闻泽说。

    「不然他还能再替人开一次门。」

    承办员警抬眼。

    「可以。」他说，「我们会请院方配合。」

    他停一下，语气更低。

    「你们现在回去，先别回花店，也别回医院，先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通知。」

    周闻泽看了林予川一眼。

    林予川把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按住。

    「听到没有。」林予川说。

    周闻泽没有再争，他点头，站起来时也没有甩开那只手。

    走出派出所大门，外头的风一吹，周闻泽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林予川扣住他的手腕，没有放。

    「你刚刚差点又要跑。」林予川说。

    周闻泽低声回。

    「我想把他抓住。」周闻泽说。

    林予川把他拉近，额头几乎碰上去，声音低得发狠。

    「你要抓他，就先抓紧我。」林予川说，「中午去医院，警方在场。」

    「你现在先跟我回去。」

    周闻泽盯着他两秒，喉结滚动。

    「好。」周闻泽说，「你带路。」